“我……蜜兒她是我親生的,做母親的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來……”
那時候,田哲申說小蜜兒受傷太嚴重,要在醫院的重症病房一直養病,又想盡各種理由不讓她去醫院探病,她就各種懷疑了。
後來田哲申又說蜜兒被炸傷了臉,做了整容,再回頭接回一個變了模樣的小女孩來。
高曉梅那時候高興於女兒回了家,一開始確實是因為高興沒有發現什麼,可是漸漸的……她內心深處其實是知道,那不是她的女兒,不是她的蜜兒。
“我隻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敢深想,我……我騙我自己,說那就是蜜兒,我們的蜜兒,我……我不是個好媽媽……”
高曉梅泣不成聲,眼淚成行滾落。
如果他們的女兒還在,丈夫是不可能帶回一個假的蜜兒回家的,所以她不敢問他,她勸自己相信丈夫,相信丈夫帶回來的就是她的蜜兒,這麼一勸就是十多年。
直到現在,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別這樣說,你是好媽媽,我知道……我們的蜜兒那麼懂事,她地下有知,肯定也知道的,你隻是承受不了喪女之痛,女兒她不會怪你……”
高曉梅哭的趴俯在床上抬不起身,田哲申勸慰著她,可卻也被勾起傷心事,忍不住掉了眼淚。
高曉梅哭了良久才漸漸緩了下來,田哲申弄了溫毛巾給她擦了臉。
高曉梅無力的靠在枕上,抓著被單,哽咽道,“女兒是哪天……”
高曉梅話沒說完就哽的說不下去了,田哲申卻知道她問的是女兒的忌日。
他緊了緊高曉梅的手,啞聲道,“十二月初八,我記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高曉梅因為擔心蜜兒,那段時間身體也很不好,田哲申記得很清楚。
那天他在家來照顧妻子睡下,出了家門準備去醫院看女兒。
半路上就下起了大雪,想起女兒最喜歡下雪,他在醫院停好車,還特意給女兒做了一個小小的雪人。
他捧著雪人上了病房,結果剛出電梯,卻撞上了留在醫院照顧蜜兒的傭人梁伯。
“老爺,小姐剛剛沒了……老爺節哀。”
當日的情形,好像現在想起都還痛徹心扉。他當時手中的雪人就脫力掉在了地上,雙腿一軟一陣目眩暈了過去。
蜜兒是獨女,又是妻子拚命生下來的,那種喪女之痛,他一個大男人都經受不住,更何況是妻子。
“對不起,老婆,我真的不敢冒險,不敢告訴你,才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田哲申緊握著高曉梅的手說道,他剛剛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臉色蒼白,顯得異常蒼老。
高曉梅並不怪丈夫的欺騙,她知道他都是為了自己。
“我們的女兒葬在哪裏?”高曉梅又問田哲申道。
隻是想到自己這個母親連女兒葬身在哪裏都不知道,她就又一陣心傷難過,捂著心口,臉色愈發難看了。
“你快先躺下休息一下,女兒的事,等你緩過勁兒來,我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