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文三十七年,一年光景悄然流逝。
他從未放棄過尋找,隻是從最初的興致高昂到慢慢的頹然失望,再到之後的日日借酒消愁。
她把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裏,每天看著他清晨出門,再到興致缺缺的回來,依然是那一襲白衣,隻是眉頭總是緊鎖,麵容添了那麼幾許憔悴。
有好多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告訴他,他找的那個人其實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啊,她就是那個女孩。可每思及此,她的腳步都會生生頓住,望向湖中倒映出的那一副皎好的麵容。
可,現在的她,要用什麼身份與資格去告訴他呢?
每日清晨看他離開,黃昏盼他回來已成了她的習慣。可是,他已經有兩日沒有回來了。
半個月了,還是沒有他的消息,中途隻聽管家王伯談起,說少爺派人送回一封信,告訴家裏不要擔心,事情辦的很順利,他一切安好。可從王伯當她問起時那支支吾吾的回答言語以及看她時閃躲的眼神,還有每一次下人們見到她時的私私耳語,都在告訴著她。他,有事情瞞著她。
無奈一笑,不知道便不知道吧,其實有時候,不知道往往比知道要幸福的多吧。
三月初六,聽說他要回來了,一大清早,她便帶著一行人到門口。她真的好想看看他。
一身青色衣衫,身騎白馬,他,趙羽絡回來了,青色襯得他愈加豐神俊逸。這顏色,倒是她的一位故人鍾愛之色,隻是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來到門口,趙羽絡側身下馬,兮若才發現後麵跟著一輛馬車。停下後,從車上下來一個人,不,確切的說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至少在一幹下人心裏皆是這樣想的,水波似的衣紋,如紗般的衣服襯得她宛如盈盈細柳,笑容如月光般清透人心。
如果留心一下就會發現,當上官兮若看到那女子容貌之時,身形狠狠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趙羽絡關切的神情一閃而過,如果她沒有看錯,他的眼神中那份對她的情緒是愧疚吧,想必這女子便是他說的那心儀之人吧。嗬,真是一個大大的諷刺。
趙羽絡牽起那女孩的手,走過大門,從她身邊經過沒做任何停留,留給她的是走過時那一股她所熟悉的海水的微微鹹味,她似乎明白了些。
那女子名喚暮雪伊,為漁人之女,因父母過世,自己孤身生活。一日巧遇外出的趙羽絡,被他認出是當日的恩人,兩人彼此傾心,喜結情緣。這是兮若自下人口中聽來的,聽後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了然的笑笑,內心不自覺有一番苦澀在漫延。
暮雪伊來府已有一月有餘了,縱使每日都能見到麵,但也隻是匆匆一見,每次趙羽絡看到她與雪伊獨處時,都會找借口把雪伊帶走。
每次看到兩人離去的身影,兮若都會在心中自嘲,在他心裏她就是那樣的女人嗎,他那麼怕她會害暮雪伊嗎?他真的很在乎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