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鳳清顏，你的心終究隻裝滿了一人，再無其他。
拂染垂下眼眸，餘光瞥向鳳清落懷裏那道小小的人影，沒有了布襖的包裹遮擋，她的臉完全展露在外，一雙圓潤的眼睛安靜的看著鳳清顏，沉寂的像是一彎湖水，不見以往清澈，暈染著一絲水光不落，此時她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不哭不鬧卻有一縷傷感在眼底揮之不去。
她竟然看的懂……
不算訝異，拂染收回了視線，癱在地上，心底有一絲異色劃過，憂慮許多。
“不，不可能，鳳清落你不得好死。”聞言，鳳清顏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身體一傾，就要上去掐她的脖子，沒動幾下，她就被鬼老抓住了手。
鬼老朝著鳳清落示了個意，見她沒有任何異議，為首的鬼老手一伸，一圈黑光在它身上湧出，包裹住鳳清顏的身體，隻留出一個腦袋。
她的表情先是由錯愕再到扭曲隨即雙目流血，一聲聲低低的痛呼脫口而出，仿佛被人用刀子在肚子裏翻滾著一般，疼得難以複加。
拂染想動卻又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表情緩緩平靜下來，奇異的是，他卻沒有想象中那般痛徹心扉，反倒隱有一絲冷漠快感。
鳳兒身子猛地一顫，直直從鳳清落的懷裏掉了出去，本就稚嫩的身體狠狠摔在了地上，又沒有衣服的保護，她全身在地上擦破了不少地方，她忍著淚水，爬到鬼老腿邊麵前張嘴就咬了下去。
雖然不痛不癢的，但被一個孩子這麼咬著，終究不舒服，先前那個傷了拂染的鬼老，抬手一揮，滿手的倒刺硬生生的紮進了鳳兒的後背，起來時，帶出了許多血肉，隻一瞬，她的背後模糊一片，血更像是不要命的一直流，嗚咽一聲，鬼老將她拎了起來，作勢就要把她弄死。
拂染望著鳳兒渾身的血色，一股無名怒火瞬間充斥著心口，雙眼被燒的火紅，聽她聲聲嗚咽，也不知哪兒的力氣，猛然起身，“不準碰她！”
身影一動，他來到鬼老麵前，卻是狠狠的扯斷了它的胳膊，將鳳兒奪了回來。
鬼老一怒，另一隻手揚起，然而這時，門外走來一位婦人，她長的極為好看，似清秀佳人，卻有一絲風韻存留，笑意盈盈，“王爺，我不妨礙你的家務事，但，我需要借人一用。”
鳳清落戒備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婦人，語氣不太友善，“你是何人？”
“長風楚門。”婦人款款一擺，一枚碧綠的短哨從雪白的脖間露出。
楚門！旋羽國的人！
幾番震驚下，鳳清落有了幾分思量，隨即，“不知楚門要我府中何人？”
“不要王爺的人，我要隻要鳳主與鳳女。”婦人依舊笑著，絲毫不覺她提出的要求是有多麼讓人難以接受。
鳳清落極為不情願，隻差一步，她就成功了，可她又得罪不起楚門的人……
婦人知道她的顧慮，“王爺不必擔心，我並非是要毀王爺好事，那兩人於我來說不過是普通人而已，我隻是想要將那兩人帶回楚門。”
“帶去楚門作何？”萬一那人騙她，那她豈不是給自己留了後患。
婦人美目一轉，有一絲陰冷顯露，“我想要看看用帝王血脈的人培育毒人會怎樣。”
聞言，鳳清落瞬間鬆了一口氣，“可如此我豈不失信於九鬼了。”
“這又如何，我門中官商富賈多不勝數，若是九鬼願意，大可隨意享用。”婦人依然含笑溫柔，可吐出的話卻異常冰冷。
九鬼看了眼幾乎已經沒有生氣的鳳清顏，再思量了下婦人的話，收回黑氣，已然同意了她的話。
見九鬼答應了，鳳清落隻好答應，“隨閣下意吧。”撂下這一句話，她轉身就離開的廳堂。
既然有人願意給她收拾爛攤子，何樂不為？若是哪天事跡敗露，她亦可將所有事情推給楚門，反正她們人在她手上，就算不能推翻楚門，讓其名聲大減也是好的。
婦人走到拂染身邊，伸手就要抱過她，他一躲，語氣冷了冷，“你要將她帶去煉毒？”
婦人微愣，而後輕笑一聲，手一動，鳳兒便落在了她懷裏，“這，又有何不可。”
拂染心口一鬆，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他望著婦人，又看了看氣若遊絲的鳳兒，語氣幽柔，“鳳兒。”
別了婦人，偌大的廳堂裏淩亂不堪，隻有拂染一人撐著桌角站著，抬起隻剩下的半張臉頰，神情恍惚後，隻餘一片荒涼。
遠遠看去，雖是狼狽不堪，比鬼滲人，但卻依舊似妖媚俗，不染一塵。
燭影搖曳後，再看那裏空無一人……
陡然間，數道禮花淩空而上，在空中鋪開漫天華麗絕美，星星點點垂落而下，在長樂府外有人相繼湧來看這滿天繁華，卻不知裏麵究竟是如何一片荒涼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