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門口,單斌與池清再度邂逅,他熱情如舊地要送她去繡坊。池清的反應卻異乎尋常的冷淡,眼睛也不看他,偏著臉,淡淡地道:“不用了,謝謝!”
說完便低了頭徑直朝大門外走。
單斌不解其意,跟著她一起出來,眼見她已經在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他連忙奔上去攔住她。
“發生什麼事了?”
對麵高大的身影讓池清被迫停下了腳步,她仰起頭來,勉強朝單斌笑了笑,“沒什麼事,你也挺忙的,老麻煩你不太好意思。”
她眼裏的疏離和異常陌生的警覺讓單斌的心不由自主往下沉,他能感覺到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不信任的氣息,難道,自己在什麼地方露了馬腳?
就這麼一發愣,池清已經跳上迎麵而來的公交車,塵土飛揚中,她已經離他而去。
池清從車後窗裏望著仍呆呆站在幼兒園門口的單斌,心裏一陣陣發酸。她轉過身來,後背緊貼在冰冷的車身上,那本來以為近在眼前的溫暖原來竟是一場水中花、鏡中月。
女人的直覺是那麼敏銳而準確,先前她以為單斌是因為對自己有好感才會與她接近,可尹成佳的出現讓她徹底粉碎了虛幻的夢境。即使她在心裏勸慰自己,她對單斌沒有非分之想,無需為他胡思亂想,可他那雙盯著尹成佳背影的失神的眼睛卻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怎麼也趕不開。
失落之餘,那從未離她遠去的警惕複又浮上心田:單斌接觸自己,究竟目的何在?難道真的隻是巧合?!
整個上午,池清的思緒都像一團亂麻,解不開又理不清。
兩點鍾左右,韓吟秋把一張送貨的單子遞給她,韋傑這小子最近又故態複萌,不肯按時來上班了。韓吟秋除了抱怨幾句外,隻能把送貨的任務押給池清。
池清向來沒什麼反抗意識,默默地接過單子,好在東西不沉,是一張精美的袖珍屏風。那客人還是池清接待的,說是要送給一對新人做結婚禮物,特意讓他們把年輕夫婦的名字給繡了上去。
“送完貨就直接回去吧,不用再過來了。”韓吟秋照例體貼地加上一句。
池清衝著她往門外走去的背影道了聲謝謝,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臨行前,她想起來得給客人打個電話,萬一人家不在,自己豈不是白走一趟。
電話打過去,所幸是客人本人接聽的,她的聲音帶點兒輕佻,池清辨別得出來。
一聽是要去送貨,對方立刻“呀!”地叫喚了一聲,“你幾點能到?我十分鍾後就要出去了!”
池清瞅瞅店堂牆上的那隻掛鍾,“我坐車過去怎麼也得半個多鍾頭,恐怕趕不上,要不下次……”
“哎!”客人打斷她,“我看這麼著吧,你直接把畫給我送新人手上去,反正我本來就是給他們訂做的。”
池清正想說“會不會不太合適?”對方已經開始報接貨人的姓名地址了。
“沒關係!你送過去好了!”客人邊說邊象猛然間醒悟似的咯咯笑道:“你不會是擔心送貨費吧?放心,他會付的!”
池清倒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這的確是她比較為難的一個麻煩,如今客人這麼坦白了,她也不好再多爭辯,隻得又問:“那方便把他們的電話號碼提供給我嗎?我先打過去問問在不在家?”
“不用不用,你直接送過去就成,他們家時時刻刻都有人在的。”
擱下電話,剛好韓吟秋從外頭進來,見她一臉的猶豫,不覺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