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說完,雙方終於勉強在同一張桌子上坐下。
酒剛一斟畢,韓冬先開口了,“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藏著掖著,平時也沒時間和興趣跟羅老板同桌吃飯,我就直說了。”
羅俊目光平和地盯著他。
“XX一帶的地盤曆來是我們華幫在管,我希望今後天合會不要插手,上次的事,大家就這麼算了。”
他大大咧咧地說完,舉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空杯朝羅俊一照,“怎麼樣,來個痛快的吧?”
羅俊瞅了眼曾餘慶,後者一臉尷尬,事實上,這個矛盾正是曾餘慶頭疼許久的。隨著天合會勢力的擴張,華幫、新宇以及其他小幫會被逼得步步後退,自然心有不甘,最先撂挑子的就是華幫的韓冬,自從三個月前他突襲了XX一帶的夜總會、歌城等娛樂場所後,始終與天合會衝突不斷,讓主管此事的曾餘慶頭痛不已。
曾餘慶雖然人在黑幫,卻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勾當,他知道此事一跟羅俊彙報,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恰逢此時,韓冬請了申爺做調停人,正中曾餘慶的下懷,以為隻要雙方能夠坐下來談,事態就有回旋的可能,所以明知先斬後奏會得罪羅俊,也咬牙要試它一試。
此時,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羅俊的下文。
他的手上擒著那杯紅酒,徐徐晃悠著,語調也是相同的速度,“韓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天合會早就不做場保了,所以,XX的地盤,你根本用不著這麼低三下四來找我商量。”杯子一舉,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想要,直接去拿不就行了。”
韓冬麵色大變,猛然站起來,操起身旁不知誰的酒杯,往對麵的羅俊身上潑去,惱羞成怒地罵了一句,“我操你媽的!”
形勢急轉直下,雙方的人都已經齊刷刷地拔槍互指了,曾餘慶嚇得臉色煞白,申爺被完全無視,麵色鐵青地坐著,一言不發。
羅俊慢悠悠地起身,拾起餐巾隨意擦了擦,那杯酒有一半都潑在了他那身名貴的西服上。他扭頭吩咐自己的人,“把槍都收起來,在申爺的府上,哪容你們亂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收拾停當,羅俊欠身向申爺道:“真不好意思,申爺,今天這頓飯還是沒吃成。改天我請。請務必賞光。”
韓冬目露凶光,始終拿槍指著羅俊,羅俊看看他,忽然拔腿走過去,一直走到他跟前,盯著他足足看了五秒,“很想殺我,是吧?”
他眼裏的寒光令韓冬手心起汗,數年前,馮齊雲還在的時候,韓冬不過是個跑堂的,羅俊根本沒拿正眼瞧過他,這也是他最痛恨羅俊的地方。可是,當他們真的麵對麵站著,他驀地發現自己居然底氣不足。
“那就開槍吧,現在是最好的機會。”羅俊依舊是篤悠悠的口吻,卻讓聽的人都不寒而栗。他身後那三個默不作聲的保鏢,虎視眈眈地瞪著韓冬,隻要他輕舉妄動,他們就會把他撕成碎片。
羅俊倒退著向門外走,嘴角含著譏誚的笑意。
可是,直到他轉身大踏步出門,韓冬都沒有膽量放那一槍。
出了門,曾餘慶額頭上全是汗,跟在羅俊身後,結結巴巴地想解釋什麼,羅俊一拂手,“什麼也別說了。韓冬要再敢惹事,找程英,他罩得住。”
小齊把一包錢遞給羅俊,他接了 ,在手裏掂了下,拋給曾餘慶,“這個給申爺,告訴他,今天的事與他無關,以後也少管閑事。”
曾餘慶捧著錢,唯唯諾諾地站著,目送羅俊離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