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如龍接了下來,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包治頭痛的藥,她給他的就是一包頭痛藥。
等他把這包頭痛藥吞了下去,她的手又伸過來,手裏還有七八包藥,有的是藥丸,有的是藥錠,有的是藥粉。她一樣樣交給他。
“這是解酒藥,這是紫金錠,這是胃痛散,這是健胃整腸的……”
馬如龍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當成了藥罐子?”
她也笑了。“我知道你不是藥罐子,是個酒壇子。”她吃吃地笑著道,“可惜隻不過是很小很小的一個,也裝不下太多酒。”
大婉看來確實比他有精神,臉色也比他好看得多。“難道她的酒量也比我好?”馬如龍實在不服氣,他忍不住問道:“你的頭痛不痛?”
大婉道:“不痛。”
馬如龍道:“怎麼會不痛?”
大婉道:“因為我一向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喜歡管閑事,實在是件很讓人頭痛的事。不但讓別人頭痛,自己也頭痛。
她又問他:“你看見那個小婉了?”
“嗯。”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她長得怎麼樣?”
“長得很不錯。”
大婉笑道:“既然她長得很不錯,你的樣子看起來為什麼活像見了鬼一樣?”
馬如龍歎了口氣,道:“如果我真的見了鬼反倒好些。”
大婉道:“你看見了什麼?”
馬如龍道:“我看見了邱鳳城。”
他居然把剛才遇到的事全都說了出來。這是丟人的事,他本來絕不會說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麵前,他就覺得什麼話都可以說出來,什麼事都不必隱瞞。
大婉居然沒有笑他,反而歎了口氣,道:“如果我是你,那時候我也會恨不得能找條地縫鑽下去的。”
這正是馬如龍當時的感覺。他忽然發覺這女人外表雖然又刁又絕又醜,卻有一顆非常善良的心,而且充滿了了解與同情。這也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大婉忽然又道:“可是我想不通。”
馬如龍道:“什麼事想不通?”
大婉道:“邱鳳城明明知道是你去了,為什麼要躲起來?”
馬如龍道:“他們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像他那種出身的人,總難免會有很多顧慮,如果我是他,說不定我也會躲起來的。”
大婉看著他,微笑道:“想不到你居然很會替別人著想。”
馬如龍道:“本來你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婉說道:“本來我認為你又驕傲又自私,別人的死活,你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我錯了。”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居然也肯認錯,這實在也是件讓人想不到的事。
大婉又道:“他看見你之後,說了些什麼?”
馬如龍道:“就因為他什麼都沒有說,我反而更難受。”
大婉道:“你說了什麼?”
馬如龍苦笑,道:“那時候我能說什麼?”
大婉道:“他有沒有要把你抓去交給馮超凡的意思?”
馬如龍道:“沒有。”
大婉道:“你也沒有問他,那天你走了之後,寒梅穀又發生了些什麼事?碧玉夫人是不是到那裏去了?有沒有選上他做女婿?”
馬如龍道:“我沒有問。”
他忽然問她:“這些事你怎麼會知道的?”
大婉笑了笑,笑得很神秘,道:“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馬如龍道:“誰告訴你的?”
大婉道:“一個喝醉了酒的人。”
馬如龍道:“這個喝醉了酒的人就是我?”
大婉笑道:“你總算還不太笨。”
馬如龍隻有苦笑。他喝醉了之後說的話一定不少,隻可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