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患難見真情(2 / 3)

這黑衣人冷笑道:“看來他不但是個英雄,還是個君子。”

大婉道:“看來他的確是的。”

這人道:“隻可惜這種人總是不長命的。”

大婉歎了口氣,道:“這句話我早就告訴過他了,可惜他偏偏不聽。”

“叮”的一聲,雙環拍擊,火星四射。昔年上官金虹威震天下,創立了雄霸江湖的“金錢幫”,不但雄才大略,武功也極驚人。在百曉生的兵器譜中,“上官金環”雖然列名第二,但是江湖中大多數人都認為,他的武功並不在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之下。

他掌中一對“龍鳳金環”,被公認為天下最霸道的一種武器。這種武器在這黑衣人手裏,雖然沒有上官金虹昔年那種獨步江湖、不可一世的氣概,威力卻還是很驚人。大婉卻連看都沒有去看一眼,她在看著馬如龍,眼睛裏充滿笑意,笑得那麼溫柔,那麼愉快。

強敵已經追殺而來,生死已在瞬息之間,她居然還覺得很愉快。因為馬如龍並沒有拋下她一個人逃走,不管她嘴裏說什麼,在她心裏的感覺中,這一點仿佛已經比她的生死更重要。

馬如龍忽然也覺得愉快起來,就連她那雙浮腫的眼睛,現在看來都似已變得可愛多了。美與醜之間,本來就沒有絕對的標準,能讓你覺得愉快的人,就是可愛的人。

大婉輕輕地問:“你怕不怕?”

馬如龍並不是完全不怕,恐懼一直是人類最難克服的弱點之一,幸好人心中還有幾種更美的情感能戰勝恐懼。

大婉道:“如果你怕,現在要走也許還來得及。”

馬如龍道:“我不走。”

大婉又輕輕地歎了口氣,道:“那麼我……”她沒有說完這句話。她的聲音仿佛忽然被一把看不見的快刀割斷了,她的咽喉仿佛忽然被一雙看不見的魔手扼住。她的眼睛裏忽然露出種恐懼之極的表情,就好像忽然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惡鬼。

馬如龍回過頭,就會發現她看見的隻不過是一個人,一個很平凡的女人,身上穿著件很樸素的青布衣裳,手裏提著一籃花,剛轉入這條窄巷。馬如龍沒有回頭,所以忍不住要問:“你怎麼樣?”

大婉道:“我要走了,你不走,我走。”她居然真的說走就走,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身子已經飄飄飛起,掠上了那道任何人都想不到她能上得去的高牆。

那個平凡的賣花女一直低著頭往前走,好像根本沒有看見有道高牆擋住了她的路,大家眼看著她要一頭撞到牆上去,撞得頭破血流。想不到她的頭沒有被牆撞破,牆反而被她撞破了。隻聽“卜”的一聲響,兩三尺厚的風火高牆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形破洞,這個平凡的賣花女竟已穿牆而過,就好像穿過了一張薄紙。

馬如龍怔住了,每個人都怔住了,大婉的輕功令人吃驚,賣花女的武功更驚人。天色仿佛忽然間就已變得很暗,風仿佛忽然就變得很冷。現在她們雖然已走了,殺人的人卻仍在風中,奪命的金環也仍在手。

馬如龍終於問:“你們要找的是她,還是我?”

黑衣人道:“是她。”

馬如龍道:“她已經走了。”

黑衣人道:“對你來說,很不好。”

馬如龍道:“為什麼?”

黑衣人道:“因為你應該知道,利劍出鞘,不能不見血,否則必定不祥。”他的掌中仍有殺人之利器,眼中也仍有殺機:“我們這些人也一樣,隻要我們出手,就非殺人不可,現在她已走了,我們隻有殺你。”

馬如龍道:“很好。”

其實他也知道這情況很不好,無論對誰來說,這情況都很不好。他掌中既沒有殺人的利器,心中也沒有殺機。他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人為什麼要殺人?他痛恨暴力。在某種情況下,隻有用武力才能製止暴力。他已將全身的精氣勁力集中,他隻有一條命,他還不想死。他認為暴力一定要被製止。

又是“叮”的一聲響,雙環再次拍擊,火星亂雨般四射而出。馬如龍的人也射出去,箭一般射了出去。他沒有殺氣,可是他有另外一股氣--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