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保鏢打來。
顧秉謙的聲音太過平靜，喬彥軍沒怎麼理會，自顧自的開車。車剛拐入車道，混入車流，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顧秉謙猛地直起了身子：“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太過陰冷，喬彥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當即手下一抖，方向盤偏了，車立刻向旁邊的車道衝去。眼看著就要撞上別人，喬彥軍眼疾手快的正了方向盤，險險擦過別人的車，將車開回來。
他顧不得旁人的謾罵，緊皺著眉頭看著顧秉謙：“顧秉謙，我知道你媳婦兒要帶著孩子嫁給別的男人了你不高興，可是你……”
他的話音未落，顧秉謙一拳捶在車窗玻璃上，原本止了血的傷口再次裂開，且傷口更大了。鮮血沿著瞬間裂成蜘蛛網的車窗玻璃滑落下來。一滴，又一滴。
“馬上去找！”
“調出附近所有的監控！我要看到底是誰帶走的彤彤！”
掛斷電話，顧秉謙又接連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打給蘇台市公安局趙局長的，另外一個是打給趙寅的。
“趙局長，我女兒丟了，麻煩你幫我找孩子。”
“趙寅，除了派在舒雅那邊的兩個人，召集所有人，去找彤彤！”
聽著他電話裏的內容，喬彥軍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他的女兒……那個隻有四歲的小女孩，丟了？
喬彥軍將車停在路邊，看著緊繃著聲音打電話的顧秉謙。
除了一開始打在車窗玻璃上的那一拳之外，除了緊繃著的聲音之外，顧秉謙整個人表現的很平靜，可平靜隻是表麵上的。
炎炎夏日裏，空調隨著車的熄火自動停了，喬彥軍仍舊覺得車內冷的厲害，如同寒冬臘月，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副駕駛位上，顧秉謙一手緊緊握著手機，另一隻手仍舊握著拳頭抵在破碎的車窗玻璃上，鮮紅的血液繼續緩緩滑落。
喬彥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秉謙，即便是在十年前，李佳琪死的時候，顧秉謙也沒有這般模樣過。仿佛，等他抬起頭來的那一刻，就要毀滅整個世界。
這一瞬間，喬彥軍內心裏開始希望，顧秉謙的電話永遠不要打完，打完了，他就要抬頭了。
可電話總有打完的時候，顧秉謙終究是放下了手機。
“顧秉謙……”
喬彥軍深吸了兩口，將手搭在顧秉謙的肩膀上：“顧秉謙，你也別太著急了。一個四歲的孩子，正是好玩的年齡，可能是跑出去玩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自己回來了，你別太擔……”
顧秉謙轉過頭來看他，在顧秉謙冷如寒冰的眼神之下，喬彥軍強迫著自己將最後一個“心”字說了出來，隻是聲音已經很輕了，輕的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去世貿大廈！”
顧秉謙冷眼看著正前方。世貿大廈，就是實驗幼兒園的小朋友今天去實踐的地方，也是，彤彤失蹤的地方。
路上，顧秉謙到底沒有喪失了理智，他再次拿出手機，聲音平靜的吩咐櫻子：“金經理，你現在去陪舒雅，別讓她接任何人的電話，也別讓她去任何地方！除非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不用守著了，否則你要寸步不離的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