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言,安陽郡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口中卻熱情的言道,“快放梯子,迎貴客上來!”
“是!”梅香口裏這一生應和似乎拖得特別長,狹長的眼在退卻時還不忘輕蔑嫉恨掃過一遍那小舟之上的幾個女子。
此時畫舫之上已經放下繩梯,藍嫣兒眉目溫和,帶著淺淺的笑意慢慢靠過去。林晨望一眼那單薄又略顯腐朽的繩結,心道這哪裏是這奢華畫舫匹配的繩梯,定是這女人沒安好心、再望望那高大畫舫之上假惺惺一副歡笑嘴臉實則要看幾個弱女子攀爬窘態的一群人。林晨胸中之火莫名就湧上來了。
藍嫣兒盈盈向前,不帶一絲猶豫。
星兒和明月趕緊跟了上去,預備攙扶小姐攀爬。
望著近一丈長的繩梯,再看看眼前和慕言一樣纖弱卻毫不畏懼的女子,陳慈似乎心有不忍。
林晨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嫣兒麵前,一把攔了她的去路,麵對嫣兒,她裂開唇角露出一個甜美的酒窩,笑道:“嫣兒姐姐這等嬌貴,何須親自這下人攀爬的繩梯。”
說罷了,林晨隻是足下一點,便帶著藍嫣兒若天人一般衣袂飄飄騰空而起,須臾間二人便輕盈穩當的落在了畫舫寬大奢華的紅毯之上。
本來還一臉期待的安陽頓時冷下臉來。
捕捉到那女人失望的麵孔,林晨故意將頭揚得更高,給了安陽一個“你能乃我何”的得意笑容。
被林晨這一激,安陽袖下的拳握得更緊,麵上卻無半絲痕跡。
憑著對周悅的熟悉,不需細看便能感受到安陽極力隱忍的恨意。想到此,藍嫣兒不禁勾出一抹笑容,盈盈向前大氣的一福身,“多謝郡主相邀,郡主這畫舫果然是尊貴奢華,小女子今日有幸見識,也不枉這六月酷暑來這翠柳湖走一遭。”
安陽郡主拖著華服微微朝藍嫣兒移了兩步,細細打量著不施粉黛卻又天生麗質的女人,眼中倒是多了幾分殺意。
星兒和明月眉心都擰成了一團,她們都是聰慧的人,這安陽郡主是洛廷飛的正室,又是中周朝高貴的郡主,小姐癡戀洛大人的事情眾人皆知,這安陽郡主哪裏能善待小姐,才見過兩次,安陽郡主的眼中的妒恨之意都難以掩飾,也不知道今天將如何刁難,老爺夫人又不在,萬一真有什麼,可怎麼應付是好。越想心裏越著急,星兒和明月互相交換著眼色,心裏亂七八糟的打鼓。
陳慈雖是男人,但藍嫣兒癡戀洛廷飛的事情他還是聽說一二的,兩個侍女憂慮的神情更是應征了他心中的猜測。
安陽不喊罷禮,眼看藍嫣兒一直屈身,甚是尷尬。林晨眼睛溜溜一轉,張開櫻紅的唇高聲喊起來,“陳大人,你怎麼還不上來,莫不是還要我來拉你?”
話畢了,林晨從藍嫣兒身邊扶了一把,不知又從哪裏尋了一條白色絲帶,慣了內力往下一扔,白絲帶便像蔓藤一樣係住了明月和星兒纖細的腰身。
突來的絲帶纏住自己,明月和星兒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被拎小雞一樣拉了起來,等反應過來已經站在畫舫寬大的甲板上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林晨挑釁一般望著還站在小舟上的冰塊臉陳慈。
“哪裏來的野丫頭,郡主麵前豈容你大聲喧嘩。”梅香得了安陽的眼色,指著林晨破口罵起來。
林晨聽得這句話,不由得心裏炸開了,大眼瞪得圓圓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敢來訓斥本姑娘。”
眼看著林晨脾氣要迸發出來,藍嫣兒輕輕拉了拉她袖角。
梅香好歹是安陽郡主身邊一等一的丫鬟,中周朝有身份的女眷哪個她不認得,平日裏連三四品朝廷官員的女眷都得給她幾分禮遇,這不知來曆的野丫頭居然如此無禮:“你好大膽子……”
“郡主還沒開口呢,這女婢倒是先訓起人來了,洛大人府上的待客之道還真是與眾不同!”
陳慈麵上沒有喜怒,但這話就是這樣不慍不火的傳到了眾人的耳朵。
梅香自然是精明的,臉色一白,趕緊退了一步跪在地上朝安陽郡主一拜:“郡主恕罪,奴婢越了規矩,奴婢該死!”
梅香就跪在她足下,安陽餘光掃過舟上的男人,閃過一絲不容察覺的冷笑。
“怠慢了貴客,拖下去掌嘴三十!”
“是!”
梅香腦中一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郡主,奴婢知錯,求郡主恕罪……”
安陽並沒有一絲觸動,隻揮了揮手,兩名高大侍衛毫不猶豫的將梅香拖了下去。
安陽不改傲氣,臉上掛出一絲微笑,“請貴客到艙裏用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