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幸福(2 / 3)

說到這裏,陳爍快步走到門邊,點了一支煙,狠命地吸了一口,仿佛這樣才能抑製住自己那顆難過的心。

他回過頭看著哭成淚人的陸塵埃道,塵埃,你知道嗎,我每次來探望叮當,她都會跟我問你的消息。她常常跟我說,她對不起你,你給了她那麼多蜜糖,她卻白眼狼般還了你一把砒霜。你的消息,其實我一直瞞著她。

我告訴她,其實你現在過得很好,而且你跟星沉也和好了。我希望她在這些消息中慢慢好起來。醫生也說她最近的情緒已經平和了許多。

今天來看她時,我也不覺得她有什麼異樣,她還給了我一封信,說讓我轉交給你。我以為,她想跟你道歉,便痛快地收下了。誰知聊完天,我像平時一樣走出療養院,準備開車走,忽然聽到樓頂有人叫我的名字。

陳爍又重重地抽了幾口煙,才哽咽著開口,我抬起頭,便看到叮當穿著白裙子,站在大樓的邊沿,她大聲對我喊了兩句話,第一句是,陳爍,你騙我,塵埃過得不幸福。第二句是,陳爍,我從沒愛過你!我還沒來得急開口阻擋,她便義無反顧地從樓上跳了下來……

那是五樓啊!駱翹哭道。

陳爍點了點頭,醫生說,她求死的意識特別強烈,跳樓前,頭部已經受過重創,她跳樓的那麵牆,有兩個血印……他們說,她大概怕摔不死,所以跳前還特意先重創了頭部……

陳爍有些說不下去了。

都怪我!陸塵埃忽然難過地大哭起來,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我應該早點來看她的!如果我早點來看她,她就不會選擇死亡了!都怪我!都怪我!

駱翹在旁邊拉住她的手心疼道,塵埃,不是你,不是你,你別這樣。

陳爍也走上前,拽住傷痛欲絕的陸塵埃,雙眼通紅道,說什麼傻話,叮當這樣,和她的家庭和她的性格有關,與你無關。

陳爍的話,並沒有紓解陸塵埃的難過,她滿腦子都剩下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初見叮當時,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裙,站在她們麵前害羞道,我叫叮當,林叮當。她的微笑純粹得像叮咚的泉水。

原來,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天陸塵埃哭得喉嚨沙啞,虛脫得回家上樓時,兩條腿顫抖。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死亡的可怕。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她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看叮當留給她的信。那封信很短,有些混亂。

塵埃,我一直很羨慕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因為你有最美好的愛情和最真摯的友情。

塵埃,真的對不起,我不該拿你的愛情去填補我的人生黑洞,以為分掉你的幸福能換回我的一點圓滿。

塵埃,我窮其一生都無法擁有你的那些美好,我犯下的錯不可饒恕。

塵埃,請你原諒。

大概下午哭得太久,看完信陸塵埃已經流不出任何眼淚。

她隻是怔怔地對著空氣道,叮當,我原諒了你,我原諒了你,你回來好不好?

可是叮當卻再也聽不見。

陸塵埃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是被電話吵醒的,是楚歌。陸塵埃一陣手忙腳亂地坐起來,楚歌在媒體麵前替自己說了話,她還沒來得及道謝。

她匆忙接起,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喂?

睡了?楚歌問。

沒,這麼早怎麼可能睡。大概職業習慣,陸塵埃麵對楚歌時,就算瞌睡得跟條狗一樣,都會不由自主地保持著特種兵的精神氣兒。雖然今天她異常疲憊。

哦。楚歌應了聲。

陸塵埃硬著頭皮問下去,你怎麼還沒睡,最近工作忙嗎?啊對了!真的要謝謝你!他們說你在訪談裏替我說話……

陸塵埃說著說著覺得電話那頭寂靜得有點不對勁兒,她忙對著電話喂喂地喊了兩聲,楚歌你在聽嗎?

阿嚏阿嚏!楚歌連打了兩聲噴嚏回她,咕噥著對她抱怨,這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冷!

陸塵埃大驚失色,你在哪裏?!你又去哪裏了?!

陸塵埃這麼問不是沒道理的,她給他當助理時便發現楚歌這人有個很詭異的嗜好,他經常半夜一聲不吭地從家裏溜到機場,訂張機票消失。

別的明星消失都是去度假的,但楚歌不,他完全是心血來潮,而且毫無目的。每次他們急得團團轉時,楚歌便會打她電話暴躁地吼,這什麼鬼地方,怎麼天氣這麼差!這什麼鬼地方,街上人少點會死嗎!然後陸塵埃就得奉coco之命去接他。

兩年裏,陸塵埃差不多跑了十幾座城市,別以為她跑過很多地方,她跟這些城市都是露水之緣,上飛機下飛機的事……

陸塵埃沒想到楚歌現在還這麼任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說,你快說你在哪兒呢?

說著打開電腦就準備查機票,誰知道楚歌報了個她差點倒地的地名,芙蓉南路。是……在永城啊!

她立刻說,你找個咖啡廳坐下等我,我馬上出去接你。

現在沒咖啡廳開門。楚歌鬱悶道,你把你家地址給我,我打車過去。

最後陸塵埃不得不乖乖地報上自家地址。掛了電話後,陸塵埃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啊!她尖叫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一看表,已是淩晨三點,怪不得沒咖啡廳營業。

不過她沒時間考慮其他了,她很快忘記了剛剛的疲憊和悲傷,上躥下跳地開始收拾屋子。

大明星即將光臨她的寒舍!這都什麼事啊!

楚歌很快到了。

陸塵埃緊張地打開家門,楚歌背著一個黑色背包進來了,他穿著休閑,戴著帽子,俊朗的臉不管在何時看上去都那麼無可挑剔地完美。

她嘖嘖道,上帝造人是真的不公平啊。

楚歌打量著她家,把背包從身上取下來,陸塵埃立刻狗腿地接過來放在沙發上,然後把楚歌讓在沙發上,狗腿地奉上熱茶,親切地詢問,你怎麼又亂跑?coco姐知道嗎?你這兩天難道沒有活動嗎?你……

楚歌大手一揮打斷她,coco不知道,不準告訴她。

啊?

還有……楚歌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這兩天住你這裏。

啊?陸塵埃兩眼一黑,差點倒地。她確定今晚不是楚歌瘋了,就是她瘋了!

我睡哪裏?楚歌挑挑眉問她。

你怎麼能睡這裏!陸塵埃掃了一眼自己住的房子,除了一間臥室,就是客廳的沙發。

開玩笑,她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莫天賜她可以隨意讓他睡沙發睡地板,但這可是楚歌啊!全國崛起的新銳明星啊,現在風頭正勁各導演打起來搶的人啊……

她看著楚歌漂亮的雙眸,咽了咽口水,苦口婆心地勸道,這裏又小又狹窄,你在永城的事我發誓不會告訴coco,但你不能虐待自己,你去住酒店好嗎?

不,我一個人住酒店很麻煩。楚歌幹脆地拒絕。

陸塵埃糾結了,楚歌的話不無道理,他每次都會被人圍觀。但他住這裏……

我好累,我要睡了。楚歌幹脆不再給她任何糾結的餘地。

陸塵埃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你等著,我去收拾臥室。

不用了。楚歌指了指沙發,給我枕頭和棉被,我睡這裏。

那怎麼行!陸塵埃再次跳起來。但不管她如何蹦躂,都拗不過楚歌。

最後,陸塵埃躺在自己的床上無語凝噎,自己不管在魏星沉還是在莫天賜麵前,好歹都跟台小鋼炮似的,怎麼到楚歌麵前就變成枚小鋼鏰兒……

哎,都怪她認識楚歌的時候太狼狽,一無所有,現在想立威都難了。

被楚歌驚嚇了半天,陸塵埃再躺在床上時很快就睡著了。

或許她下意識裏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楚歌就不見了。

但當她中午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準備去刷牙時,剛走到客廳,便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

啊--她從睡意中清醒!楚歌看起來已經洗漱完畢,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電視在播著,不過調的是靜音。窗外明亮,窗前的紗幔浮動。

楚歌看到她抬起頭說,我餓了。

那一瞬,陸塵埃心內莫名悸動。這是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她和魏星沉有過的場麵啊!

魏星沉,想起這個名字,仿佛那已是上世紀的事。可她的心卻還會因為這個名字的牽動一陣微疼。

她摁下那股蜂擁的難受,匆匆對楚歌說,你想下吃什麼。便跑到衛生間洗漱了。

陸塵埃剛洗完臉到客廳,楚歌說,你的電話剛剛響了。

陸塵埃趕緊跑到臥室拿起電話,一看未接來電是駱翹,立刻回撥了過去。

喂。她還沒吭聲,駱翹便幹脆地對她說,下樓,我接你吃飯。

陸塵埃對著電話目瞪口呆,她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楚歌,又看看電話,忽然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哎呀,駱翹,我頭暈,瞌睡不想吃飯。你先去吃吧。

放屁。你哪兒不舒服,我上去看你。駱翹不客氣道。

別……別上來!

陸塵埃,你今天怎麼了?駱翹狐疑道。

沒事……我馬上下去,就這樣,拜拜。為了避免駱翹的懷疑和盤問,陸塵埃立刻掛了電話。

她頭疼地看著楚歌,那個……我朋友來接我吃飯……你不方便見人,要不你在家等著,我給你帶回來。

誰知一直在看報紙的楚歌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吃。

陸塵埃哀號一聲,從昨晚到現在,對楚歌的話她已經懶得反駁爭辯了,因為不管她怎麼爭辯,最後的結果還是按楚歌的意思走。她覺得自己早晚會被他折騰得喪命半條。

沒辦法,她隻得丟下一句,你愛怎麼怎麼吧。就衝回臥室換衣服了。

換完衣服出來,她看到楚歌也換了件衣服,一件米色風衣,一頂比風衣較深色的毛線帽。

什麼是花樣美男!就是不管穿什麼,披條床單在身上,也掩蓋不了他的風姿絕色啊!更不要說楚歌這身溫暖又柔和的打扮,看起來像大學校園裏的校草!

陸塵埃趕緊拿著他的口罩遞給他。楚歌戴上,遮了半邊臉,隻露了雙眼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