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怕他倒下,所以她放棄。
三年後,他為了她的清白,所以他放棄。?
他們的愛情,注定在放棄中漸漸消弭。??
從墓地回來,已是下午三點。
楚歌打電話讓coco訂了機票,陸塵埃怕楚歌中途再有變故,執意要送他去機場。
楚歌無奈,收拾完行李兩人出門了,楚歌耳機在下樓時摔壞了,所以中途兩人又拐到商場去挑了副耳機。
趕到機場時,時間恰好。
望著楚歌進安檢的背影,陸塵埃心下舒了口氣。
短暫的離別場麵,不會太傷感。還沒有時間揮發眼淚和愁緒,那個人已經走了。
不過臨走前,這兩天一直寡言的楚歌回頭說了句讓陸塵埃覺得格外難過的話,他說,其實,你何必要為難自己。
送完楚歌,她再打車回家,望著車窗外的灰蒙暗淡的天空,想楚歌說的話或許不無道理。
她回來前,大家都過得好好的。
現在,叮當死了,駱翹被她連累了,莫天賜雖然尚未被定罪,但情況並不樂觀。
而促使她回來的那個人,再也無法成為她的愛人了。
陸塵埃打開手機,望著裏麵的照片發呆,那是魏星沉進肯德基給她買早餐的背影。
她一直以為自己回歸後會塵埃落定,但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不過是對過去告別後的再一次起程。
起程……想到這兩個字,陸塵埃終於慢慢地確定了自己的內心,是的,該走了。
不是像上次一樣的不告而別,也不是逃避了事。而是,開始新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回去跟駱翹打了電話,其實她不知道怎麼開口,也甚至做好了被這個好朋友大罵一場的準備。
但她沒想到,她說完她的意思,駱翹隻是問她想不想喝一杯。
然後過了一個小時,便拎了兩瓶紅酒來公寓找她。
開門時她一直忐忑地觀察著駱翹的神色,企圖知道她的想法,駱翹佯裝慍怒地看她,看什麼看,心虛覺得對不起我?
嘁,我心虛毛。她撇嘴,把駱翹讓進屋。
不過她很快就心酸了起來,因為她們喝著酒,駱翹突然歎了口氣道,其實我早知道你會再離開。
駱翹就像她的雙生花,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一想到以後的漫漫時光,就算她們各自過得風生水起,卻再也無法一起妖孽橫行,她便覺得遺憾。
她剛想說點感性的話,駱翹已經揚著酒杯說,什麼都別說,說多都是眼淚。來幹一杯。
她看著燈光下水晶杯裏的紅色液體,仰頭幹下。眼睛酸澀莫名。
駱翹豪爽地一揮手說,我最討厭離別前兩個人在這裏惡心巴拉地互訴衷腸,我們展望下美好的未來吧。
說著,駱翹擺出一副花癡的表情,啊,太好了,以後我就可以去看你了,看你的時候,還可以順便去看楚歌。啊!像我這麼貌美如花,又可以近水樓台,說不定一不小心楚歌就被我打動了!
陸塵埃鄙視她,你夠了,你禍害其他美男還沒禍害夠,楚歌不是你的那盤菜。
嘿,怎麼,你看上了?駱翹擠眉弄眼,看上就跟姐們兒說啊,你放心,隻要你看上的男人,姐們兒絕不跟你搶!
陸塵埃白她一眼,啐道,都和你說了,楚歌跟其他人不一樣,他是那種油鹽不進的主兒,不然當初最紅的那位天後級人物喜歡他,又能對他事業有幫助,擱別的男明星身上,早趕趟兒似的跑了,楚歌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真的假的?駱翹立刻冒出八卦的小紅心,你說張天後?她追過楚歌嗎?靠!我還以為傳聞是假的呢!
我也是聽coco說的,不過跟你說,這些有關楚歌的身家,你聽聽就算了,如果要敢說出去,我跟你拚命。
知道啦知道啦。還說對楚歌沒意思呢。快,告訴我點其他八卦。
那天陸塵埃和駱翹喝著酒,聊著八卦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塵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到大一暑假他們一起去魏星沉奶奶家玩的事。
那時魏星沉的奶奶一見麵就喊她孫媳婦,害她鬧了個大紅臉。
那時她跟魏星沉站在小鎮的拱橋邊,看著蘆葦叢,聽著橋下汩汩的流水,奉獻了彼此最珍貴的初吻。
那時莫天賜和艾而藍被他們起哄鬧起了緋聞。
那時駱翹和她故意把艾而藍的泳衣換成了比基尼,隻為促成她和莫天賜。
那時的海邊,那時的海浪,那時如赤金般的太陽。
那時的他們誰都不知道,此後的生活也像一波波兜頭而來的海浪,將他們衝散,相聚,又分離。
陸塵埃忽然又夢到臨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問駱翹的話,為什麼這次我走你不生氣?
駱翹喝得有點多,漫不經心,斷斷續續地回她,以前我怕你一個人孤獨……但現在知道你有大事要做,前麵還有燦爛的未來等你,作為朋友,我當然要推你去。雖然……以後或許我們會越走越遠,但我希望你有美好的未來……
夢裏,陸塵埃以為所有的事都將終結,所有的愛恨都將告別。沒有什麼,比她現在的狀態更壞。
但她卻如何都無法料到,第二天天一亮,有更大一波的災難在等她。
上午她起床,和駱翹出門吃飯,剛走下樓突然有群舉著攝像機和話筒的人蜂擁圍向她,不待她反應,那些人便拿著攝像機對著她的臉,將話筒圍在了她麵前。
是陸塵埃小姐吧,請問作為楚歌的地下女友,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請問你和楚歌怎麼認識的?
陸小姐前段時間插足艾而藍感情的事是真的嗎?
聽說你曾做過楚歌的助理,是因為兩個人談戀愛才辭職的嗎?
楚歌不辭辛苦來看你,兩人是不是好事已近?
就算再傻,陸塵埃跟在楚歌身邊那麼久見到這種情況,也明白肯定有什麼事發生。
她很快臉上堆上笑容道,我想你們找錯人了。
幸好駱翹看情況不對,很快倒車出來,她立刻上了車。
上車後駱翹蹊蹺地問,怎麼回事?
陸塵埃皺眉搖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夜之間怎麼她就成了楚歌的地下女友?
難道楚歌來這裏被人發現了?不可能啊,楚歌每天出門都圍得密不透風。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coco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怪不得手機一直這麼安靜。駱翹拿出電話一看,昨晚兩人隻顧喝酒,電話調成了靜音,此刻上麵已經有十來個未接電話。都是泡泡和陳爍。
駱翹想了想,先回電話給靠譜的陳爍,那頭陳爍聲音裏已少了之前的悲傷,他鎮定地問駱翹,塵埃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怎麼三番五次地上頭條,今天早上網上到處都貼著塵埃的照片,說楚歌地下戀情曝光什麼的,原來前幾天和你們一起來的是楚歌……
駱翹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剛從塵埃家出來就被記者圍堵,塵埃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她能得罪什麼人……駱翹說著突然警惕了下,如果真有人想塵埃不好過的話,那隻有一個人。
艾而藍……駱翹緩慢而肯定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不能吧?陳爍意外,她已經如願地跟星沉在一起,為什麼還暗算塵埃,而且她前幾天不是還開了新聞發布會幫塵埃澄清謠言嗎?
駱翹想了一會兒,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她看向旁邊的陸塵埃道,我好像有點知道艾而藍為什麼開發布會替你澄清謠言了,這個事跟她有關。她肯定怕星沉怪她,又想在魏星沉麵前表現得大方得體,所以才做了順水人情。下次你再出什麼事,隻要跟她沒關係,她就不用再擔任何責任。
說完駱翹又點了點頭,嗯,這個可能性最大,她這種陰險的人,就愛使陰招兒。
那頭陳爍不置可否,隻交代讓她們保護好自己,他去查查這些新聞的來源。
陸塵埃正在給手機充電,她這會兒已經全無頭緒,對駱翹的猜測也無法確定真假,也不希望是真的。
駱翹剛掛了陳爍的電話,泡泡電話就進來了,駱翹剛接起,泡泡在那頭撕心裂肺地號,啊啊!塵埃又上頭條了!我今天早上起床一刷微博!滿屏都是塵埃的名字啊!可真夠壯觀的!不過哪個傻帽兒拍的照片啊!各種醜化塵埃!
駱翹頭疼地扶著額,親,如果沒別的事我就掛了。說完不等泡泡回答切斷了電話。
陸塵埃剛開機,手機刷刷進來十來條未接來電,果然有coco的。
陸塵埃立刻回了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coco彪悍的聲音傳來,你大爺的陸塵埃,鬧個緋聞你至於嚇得關機嗎!
她從沒覺得coco的聲音這麼親切好聽,她都快哭了,她說,coco姐,怎麼辦?!
coco一聽陸塵埃的語氣樂了,她說,陸塵埃,你真是個奇葩啊,你是我所見的人中第一個上了頭條,而且和楚歌榮登頭條,哭喪著臉的女的了!你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女明星排隊想跟楚歌有點牽扯嗎……
coco姐!陸塵埃無奈地打斷coco,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我剛剛一出門就被記者圍住了!
記者?!
coco蹙眉,她看到新聞雖然驚訝,沒想到楚歌消失兩天是去找陸塵埃,還被人偷拍。但記者不至於這麼風馳電掣啊。
她疑惑道,塵埃,你在永城到底多出名,怎麼剛上頭條,記者就找到你家了?!
可能前段時間我剛被人在網上扒過,家底都被掀出來了……陸塵埃低落道。
coco想起前段時間的事,有些同情陸塵埃,勸慰道,好了,你最近兩天先不要回家,不要想其他的,這些事情交給我來安排。
為了防止上次被潑酒那樣的事情發生,陸塵埃跟駱翹在外麵隨便吃了點東西,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駱翹家裏。
駱翹一路安慰陸塵埃沒事沒事,這跟上次不一樣,上次是艾而藍在誤導群眾。但這次,雖然也是誤會,但起碼是跟楚歌,大家羨慕你還來不及。
但是陸塵埃卻焦躁不安,她說,翹,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駱翹握住她的手,沒事沒事,你別自己嚇自己,真沒事。再說了你有什麼事我能坐視不管嗎。你別這麼坐立不安的。
但願我的第六感是錯誤的。陸塵埃喃喃道。
不過下午的事很快印證了好的不靈壞的靈。
她跟駱翹正坐在家裏百無聊賴地看韓劇,泡泡打來電話大驚失色道,蜉蝣被圍攻了!
他說,下午四點多開門時,外麵突然來了群十幾歲的小女生說是楚歌的粉絲,個個都呼喚著口號來找你,哎喲,我的青天大老爺喲,這到底從哪兒冒出的小孩兒啊!她們都不上學的嗎!
陸塵埃一怔,她們喊什麼口號?
反正是不讓你跟楚歌在一起什麼的!泡泡鬱悶道,我就納悶了,她們喜歡楚歌喜歡就是了,為什麼還反對楚歌交女友!當楚歌是她們的男朋友啊!
泡泡,麻煩你了……陸塵埃苦澀道。
說什麼呢親,她們又不能把我怎麼著,她們喊我看就是了。泡泡特義氣道,你別擔心啊,陳爍已經在查了,陳爍說這次真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嗯,好。
掛了電話,陸塵埃看駱翹,駱翹已經聽到了全部。
她對駱翹說,打開電腦看看吧。
駱翹擔心地看著她,她堅定道,我沒事,反正你也說了,這不是什麼醜事。現在多少女明星排著隊想跟楚歌鬧緋聞呢。
駱翹看著故作開心的她,認命地打開了電腦。
剛打開電腦,駱翹電話響了,駱翹看了眼來電,把電腦丟給陸塵埃,去陽台上接電話了。
電話是被一直關押在拘留所的莫天賜打來的。
駱翹接起問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莫天賜卻聲音冷峻地問,塵埃又上頭條是怎麼回事?
駱翹奇怪他怎麼知道,不過還是壓低聲音解釋,是個誤會,楚歌跟塵埃沒什麼關係,隻是同事,關係磊落,塵埃在外麵的幾年一直在楚歌工作室給他當助理。這個新聞表麵看好像是一個八卦,但泡泡說,今天下午還有人去蜉蝣鬧事,就跟上次說塵埃插足艾而藍感情的情況一模一樣,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有人做手腳。
駱翹一口氣說完,莫天賜那邊沒有了聲音。
喂?駱翹對著電話喊。
嗯,好,我知道了。莫天賜若有所思道。
對了,你現在怎麼樣?你明天不是要上庭了嗎?駱翹問。
事情雖然有些麻煩,不過我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明天上庭也就走個過場。
聽莫天賜這麼說,駱翹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