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就是這個道理。隻要有百分之一的機會就要當成是百分之百的機會去對待，這才是成功之道啊。”他說，在那裏摩拳擦掌的樣子，“馮笑，我們出去喝點酒好不好？今天我很高興。”
“這……”我說。我想到陳圓在家，還有莊晴可能馬上就到了，雖然今天晚上不需要我接待他們，但是萬一她想要見我呢？
“走吧。我們少喝點，一邊喝酒一邊說話。今天難得這麼高興。對了，你家夥，幹嘛給我老婆送東西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們是同學，這樣送過去送過來的很麻煩你知道嗎？我給你說啊，從今往後我們之間不要互相送禮，那樣很傷腦筋的。”他說。
“好吧。”我說，“我也是覺得第一次見你老婆才想到那樣做的。反正又不是我買的東西，是我和陳圓結婚的時候人家送的禮物。嗬嗬！不說這個了，走吧，我們喝酒去。”
就在茶樓下邊的一處小飯館裏麵，我和他要了幾樣涼菜，一盆麻辣泥鰍，還有一瓶本地白酒，然後開始慢慢喝酒。
“馮笑，你說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麼？”閑聊了一會兒後康德茂忽然問我道。
我一怔，“這個問題太大了吧？活著就是活著唄，哪裏還有為什麼。有人說，活著就是為了等死，還有人說，活著是因為父母把我們生了下來。我才懶得去想這些問題呢，因為我覺得思考這樣的問題完全是自尋煩惱，毫無意義。”
“怎麼會毫無意義呢？有些問題想明白了才會有目標，活起來就更加滋潤了啊。你說是不是？”他笑著說。
這下我反倒奇怪了，“那你說說，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麼？”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後和我碰杯，“我覺得吧，我們活著人活著為了體驗悲歡離合，生老病死，還為了實現自身的理想、追求、目標、欲望以及價值。活得很累、很辛苦是因為社會的不公平，活著很無奈、傷心難過是因為人生本來就是如此。沒有一個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隻要努力就精彩。遇到任何事情要樂觀對待保持一顆平常心，隻要謹記這一秒不放棄，下一秒就會有奇跡。這些年我就是這麼過來的。我以前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那時候真的很難。我家在農村，兄弟姐妹一共五個，我父母根本就供不起我們所有的孩子讀書，但是他做到了，做到了讓我們所有的孩子都讀完了高中，但是我們隻能考師範類或者農業類的學校，因為隻有這樣的學校才不花錢。所以我很敬重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他們的話我永遠不會有今天。你問過我為什麼不恨康老師，實話告訴你吧，我恨他的，一直到現在都恨他，但是我卻又感激他，因為他讓我知道了一樣東西，那就是不管你的成績有多好，但是你沒錢的話就永遠會被別人看不起。所以，是他讓我有了自我發展的動力。每當我沮喪的時候，每當我處於人生低穀的那段時間我總是會想起他曾經看我的那種眼神，於是我就對我自己說，康德茂，你一定要努力，一定不要再讓人看不起。所以，即使我在艱難都走過去了。馮笑，你沒有經曆過我那樣的生活，所以你可能不會理解我前些年遭受的那些痛苦。不管現在好了，我終於解脫了，至少不會再為了吃不起飯、沒有住處而感到煩惱了。不過我希望我自己能夠做得更好，今後如果有機會的話盡量爭取到基層任職，當上一個縣的縣長書記什麼的，我一直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如果自己真的有了那樣的機會的話一定要為當地的老百姓做些實事，特別是不要讓那些貧困家庭的孩子們再吃苦。馮笑，嗬嗬！我的要求不高吧？”
我被他的話感動了，搖頭道：“不高，但是很實在。如果現在所有的官員都像你這樣想的話就好了。”
“雖然聽起來簡單，其實要做到那樣很難。”他歎息，“我們國家目前的體製就是這樣。官員很容易被綁架。被金錢、被女色、被親情等綁架，然後不得不去做一些違心的事情。所以，我想趁現在有機會的時候多掙些錢，雖然有些掙錢的方式不是很合理合法，但是總比通過自己的職務和權力掙錢好吧？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減少自己被綁架的機會。其實對一個人的弱點來說，金錢的誘惑才是最大的。如果我有了錢的話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我是第一次和官員談論這樣的問題，以前和林育、端木雄在一起的時候根本不可能說到這方麵的事情上來。但是，今天康德茂讓我明白了一點：其實還是有官員想為老百姓做實事的，問題是組織上給不給這樣的官員那樣的機會。所以，我在心裏暗暗地想道：如果我有這個能力的話一定要好好幫助他。這絕不因為他是我同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