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歎了一聲,彎起一抹苦澀的笑,現在回憶來,體會不到兒時的那種興奮又快樂的心情,反而是滿心的苦澀,心中像是裝了滿肚子苦水卻倒不出來的鬱悶與酸澀。
她像是知道有人在一直看著她,偏過了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來不及收住自己的目光,直愣愣的待在原地,一會兒又連忙收好情緒,冷靜又帶著距離的看著她。
她沒想到她這一偏頭便看到了他,也愣住了。
她凝視著他,他冷冷的與她對視。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仿佛隻有她們兩,沒有其他人,如果可以她真想與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對視下去,不需要在顧忌其它。
可這些幻想在夢裏做做就差不多了,這種事也隻能活在如果裏吧。
白無瑕啊,白無瑕,回去後他就是燕國當今天子,我一個普通人又有什麼資格喜歡他呢?醒醒吧,她在心裏偷偷嘲笑了一下自己,嘴角不自覺的彎了一下。
她多想此刻就跑上去,擁住他,輕聲對他說,“冷易寒,冷易寒,易寒!真好,還能在有生之年遇見你……”
是啊。
多好呀,
還能在有生之年遇見你。
真好呢……
她看見他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般開心,淡紫色的星眸倒映出他的樣子。
他的黑眸如鷹,大方的打量著她,但眼神卻像是審視一個犯人的眼神,她知道他在打量她,因為他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她時,就是用這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他的眼眸深邃像是藏著什麼,黑眸就像漩渦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深陷其中。也應此,她從來都看不懂他深邃的黑眸中藏著什麼,就算他大方的讓她看,她也沒法兒看懂。
她看見他,喘不過氣來,卻又貪戀這種感覺。
他看見她,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悶悶的,卻硬是要裝作沒事兒。他喜歡她看著他,因為他喜歡她的眸子裏隻裝著他一個人,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既然心中裝不了他,那在她眸子裏,他希望有他在裏麵。
與他對視了幾秒,雖然她貪戀這種感覺,但現在這種場麵,她也不敢這麼做、這麼說。她直愣愣的回過神,斂起眸子,道歉著,“請九皇子恕罪,是我唐突了。”
他別過頭,不看她,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不必多禮,起來吧……”
白無瑕,原來,你我之間如今已成如此的尷尬了。
他在心裏微微歎息著,臉上卻又是麵無表情。
她客道的說了句“謝九皇子”,便急忙回到正題,“皇上,一日不可無君,朝廷無主,人心開始動搖,趁事情還沒有鬧大來,請皇上速速回朝,掌管大權,舉行加冕。”
她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表達一個意思:皇上你快回去吧,別任性了,快任命吧,我也好洗洗睡了。
他瞥了她一眼,他轉過身,悲涼的歎息,“國一日不可無君,隻是這君主又為何是我……”
父皇,你終究還是糊塗了一回……
這聲“父皇”也不知您能不能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