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良皇子吃軟飯(2 / 3)

白微月動作迅速,一把抓住穎兒的手腕,使得匕首隻入了半寸,鮮血一絲一絲地暈染開來。

“算我怕了你,你要和我說慕容燁的什麼事情,我聽還不成嗎?”

穎兒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咚”的一聲,直直跪了下去。白微月隻覺得一陣頭疼,揉著額角道:“我不是說我願意聽了嗎,你幹嗎還要跪!快起來。”

“穎兒害得白姑娘您幾次陷入險境,心中有愧,您就讓我跪著說吧。 ”

“你不過是奉命行事,我怪你做什麼,慕……他都沒有表示,你又何必替他背黑鍋,我想你的來意我大概明白了,我和他之間不是你來做做說客便能一切都冰釋前嫌的,何況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皇後,以後還會有無數的妃子。”

“不!白姑娘,皇上的眼裏何嚐容得下其他女子,至今他都未召見過張皇後啊。”

白微月微微一怔,他居然一次都沒有召見過?那麼溫婉可人的女子看看也是好的呀。

“而且穎兒也沒有為皇上背黑鍋,毒蛇、大火、刺殺都是穎兒奉了庵主之命為之。他一直在保護您,甚至將我趕到浣衣院,他向來尊重庵主,卻為了您一次又一次違背庵主的意思,被罰著喝下了不少毒性藥物,折騰夠了,受盡苦楚之後才能喝下解藥。這些你想必都不曾發現,在你麵前他永遠都是淺淺笑著,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受著藥物的折磨呢。”

“你口中的庵主,可是榮親王妃、慕容燁的生母?”

“是的。”

白微月突然覺得自己蠢到了家,她雖然清楚慕容燁對她是有感情的,但是她也相信慕容燁會為了國仇家恨以及權力偶爾犧牲一下這份感情,至少他是動過殺她的念頭的。可是這麼一聽,她心尖突然猛地生起一絲愧疚之感,當初她竟然當著慕容燁的麵質疑他、指責他,甚至冷淡地說,小雪的死該算在他的頭上。

“白姑娘,想想皇上對你的好,我相信你能明白他的心意,他是想讓你回去的,他說他留不住你,可是,穎兒不信白姑娘當真如此絕情!”

李清上前將他拾到的那兩枚玉塞進白微月的手中,白微月這才發覺自己居然不小心落了這對玉,分外緊張地接過。這是昨天白玉閣送過來的玉墜,她沒想到孫思玨這家夥倒是很講義氣,真的免費幫她做了玉飾,而且還真就用了上好的羊脂白玉。

這原本是一對有著精美鏤空圖案的白月牙,兩個月牙尖端相抵,正好形成一個中空的圓,照著白微月的設想,將兩枚玉湊成圓形後在陽光下可以投出美麗的光影。那光影應該會包含著“白”字和“燁”字。

隻可惜,看到這精美的玉墜,白微月沒有拿到太陽底下去對光的衝動,當時唯一的念頭,那就是摔!她還沒摔過這麼貴重的物什呢,隻是摔了之後又心疼,隻能將它拾起包好一直隨身帶著。

“這回可要收好了。”

李清淡淡地開口,抬頭時對她露出一個沁人心脾的微笑,那笑容裏似乎滿是釋然,卻依舊刺痛了白微月的雙眼。她很清楚,那笑容中還有無盡的落寞和酸楚,最終還是自己負了他。

“月月,同我回去,慕容燁有危險!”

據李清的說法,慕容斌不甘將皇位讓給慕容燁這謀逆之人,會在今夜逼宮。他已經買通了青龍殿的內侍,在慕容燁就寢後,會放火燒了寢殿,將睡夢中的慕容燁困死在大殿中。大火一起,便是一個信號,慕容斌便會率兵圍困皇宮,連借口都想好了。無非就是他望見皇宮大火,以為叛賊弑君,特率領軍隊救駕。更沒想到的是孟雲真的被這小子騙去了芳心,竟然心甘情願地幫著他謀反,還調動了這麼多殺手組織。

穎兒聽得臉色發白,捂著傷口連忙起身去牽馬,卻被白微月一把拉住:“馬借我,你先止血。”

穎兒瞬間明白了白微月的意思,再次跪了下去。白微月從車裏取了一道聖旨而後翻身上了馬。如果彼此都能活著,她定要拿著這聖旨好好地和慕容燁算算賬。

老遠,白微月就可以看見皇宮開始冒青煙,逼宮果然就是殺人放火的勾當。而幹著這勾當的正是她最佩服的朋友孟雲,還有那個她曾經視為知己的慕容斌!

皇宮裏一片混亂,空氣中的血腥味並不濃厚,好在慕容斌還沒有開始亂殺人,人群都往東邊殿宇擁去。白微月縱身上了一處較高的屋簷,往東邊望去,看到燃著熊熊烈火的青龍殿時,她隻覺得腿一陣發軟,差點沒從屋簷上摔下去。慕容燁他……還活著嗎?

火是從外向內蔓延的,慕容燁著一襲明黃色的衣袍斜斜地躺在榻上,淡定地看著洶湧的火勢不斷吞噬著這裏的一切,大有一種看破生死之感。

按照計劃,他應該從這裏逃離,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已故的母親,一想到那個再也見不到的女子,竟然再也邁不動步子。他覺得自己好累,從小到大似乎都在和不同的人演戲,不停地謀劃,不停地告訴自己忽視皇宮中一切對你好的人、事、物,這樣報仇的時候才不會難受。可事實上,慕容銘死後,該難受的還是難受了。

他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白微月那爽朗的聲音:“天下那麼大,我願意用一輩子帶著你去看、去聽、去感受,你可以想笑的時候就笑,想哭的時候就哭,不用裝病,沒有暗殺,不用處心積慮地防著誰或者去害誰,我們可以活得愜意自在。你說好不好?”

白微月總是向往著自由,她心中裝了那麼多美好的事物,她一點一點對他打開心扉,最後將最美好的事物贈予他,可是他卻拒絕了,或許美好的事物本就不適合他這樣生活在陰暗麵的人吧……

慕容燁嘴角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如果他真的就死在了這火海裏,估計能拉低死在這青龍殿內的皇帝的平均年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在那熊熊的火海裏,他似乎看見了白微月的身影。

他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嗯,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且不說那丫頭已經出了城,就算在這裏,她那麼懼火又怎麼敢從外麵那火光中衝進這內殿。

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卻是一張被煙熏黑了的大臉,差點貼到他的鼻尖,黑乎乎的,好像隻能看見一排白牙。黑臉怒了,咬牙切齒地將他從榻上一把拽了起來。

“慕容燁!這是走水你知道嗎?天冷了,你當這是烤火呢!”

慕容燁看著眼前跳腳的人兒,心一暖,又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他扯了扯嘴角,道:“挺暖和的不是嗎?”

白微月將手裏燒了一半的聖旨往他頭頂狠狠地敲了下去:“你瘋了嗎!”

慕容燁一邊伸手搓著白微月的臉,一邊緩緩地道:“是的,瘋了,當你離開皇宮的時候,我就瘋了。”

白微月一怔,難道好聽的話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說給她聽嗎?當初她要走的時候,怎麼不說?她將頭一扭,故意恨恨地道:“你會在意我?你有漂亮的皇後,還彈得一手好琴,你將我趕出宮,還讓我變成棄婦!你居然和我說,你想見我,想見我你會讓我走?”

慕容燁很是無奈地望著白微月:“你說過,不許挽留。”

白微月將聖旨往地上一扔,衝著慕容燁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我讓你不留就不留了,你是木頭嗎?就不能對我說說好話,你的美男計呢?!慕容燁,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見著如此激動的白微月,慕容燁連忙伸手將她圈在懷中。白微月伏在慕容燁的肩頭,哭得一塌糊塗:“為什麼還要讓我這麼擔心你,看見這邊的火勢後,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我……很害怕……”

慕容燁手臂一緊,一把將白微月抱上床榻,欺身封住她的唇:“我也害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罷,慕容燁又吻了上來,溫柔纏綿至極,白微月一邊推拒著他,一邊道:“我們不跑嗎?”

“跑什麼?”

“火都要燒到我的裙擺了。”

慕容燁仰起頭,又側頭看了眼火勢,衝白微月道:“我們逃不出去了。”

“所以我們最後還是會變成烤烏龜?”

慕容燁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為什麼非得是烏龜!”

“白白,你怕嗎?”

白微月點了點頭:“怕,但是……”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閉眼在他的唇瓣上輕薄了一番,然後道:“這樣就不怕了。”

雖然白微月很不想死,也很怕死,但是如果真的非死不可的話,這樣抱著慕容燁或許是個不錯的死法。慕容燁低笑一聲,再次低下了頭。

白微月本以為她會變成一隻烤烏龜,但是最後卻變成了一個被燒了裙擺的大黑炭供人圍觀。就在白微月的裙擺躥上一朵火苗後,那床榻突然發生了傾斜,兩人相擁著滾入了一個密閣。裙擺上的火苗也在滾落中被壓熄了,唯一的後遺症就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兩個?

或許是因為有兩個不明物體突然闖入,讓這些人眼睛盯得有些發直,發直了之後,白微月就聽見一片齊刷刷的跪地聲。

“參見皇上。”

“皇上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以為計劃出現了漏洞。”

慕容燁倒是絲毫不受外人的影響,在白微月唇上輕啄了一下道:“下去,沒看見朕很忙嗎?”

“是。”

然後又是整齊劃一的步調,全速撤離。

“他他他……他們是?”

“血狼。”

白微月一怔,血狼,那個在短短十年內便吞並了很多殺手組織,神秘而又可怖的殺手組織……相當於一支神秘軍隊了。而且是孟雲唯一沒有辦法將勢力滲透進去的組織,這個組織的老大居然是……居然是……

也不知道白微月哪裏來的勇氣,一把將當朝天子的領子給揪住:“慕容燁,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慕容燁搖了搖頭:“放心,我以後一定對你坦誠相待,對了,青龍殿這把火是我放的。”

“什麼!你方才是耍我玩?!”

“那倒沒有,你完全在我的計劃之外,那麼大的火你怎麼就敢往裏衝呢?!”說著慕容燁便將白微月攬入懷中。

“慕容斌收買的那些個內侍在放火前就被我的暗衛抓了,可我還是讓人放火燒了這大殿,我隻是想讓慕容斌以為我被困死在這青龍殿內,然後我從這密道出去殺他個不備,將叛賊一網打盡,我正愁沒有借口收拾慕容斌,又怎麼可以放過呢。”

“可是為什麼我尋到你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你有逃跑的意思?”

慕容燁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這一笑,讓白微月瞬間怒火中燒。

“若是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在那裏睡死過去!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白微月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慕容燁最受不得她這個樣子,隻覺得心尖一陣接著一陣地發悶發疼,他連忙將她攬入懷中,柔柔地道:“所以你很重要,不要亂跑,更不要跑遠,不然不知什麼時候我就糊裏糊塗地睡死過去了。”

白微月伸手回擁住了他,將手越收越緊,她不會再亂跑,就算跑遠也會帶上他。

這場宮廷之亂,因為沒有白家的參與,再加上血狼的勢力,最終以慕容燁壓倒性的勝利而告終。白微月頂著張大黑臉還來不及同李清與孟雲相認,慕容燁立馬便下令將一幹人等全數入了獄,聽候發落。

“阿燁,李清其實並沒有參與逼宮,我父母都可以做證,而且雲兒她……”

“白白,他們的事情明日再說,你先同我去一個地方。”

慕容燁說罷便拽著白微月往政務殿外走,小玄子和幾個宮女太監連忙上前:“皇上您要去哪兒?小玄子幫您擺駕。”

“你們都不許跟著!”

白微月依舊頂著她那張被煙熏黑的臉被慕容燁拖拽著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期待地問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映月湖。”

白微月心頭一暖,聽這湖的名字就很是詩情畫意,連忙追問:“去做什麼?”

慕容燁低頭望著她,似是深情地望了她許久,然後道了兩個字:“洗臉。”

白微月瞬間便怒了,抬起那雙黑漆漆的手便往慕容燁的臉上抹了一把:“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