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燈火闌珊處(1 / 3)

已過晌午。珠玉苑裏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哐當”一聲不知什麼東西墜地,語餘音不絕。

銀鈴般的笑聲蕩漾起來,如畫看著一身的烏黑墨跡,又憤怒又無奈叫道:“小姐!”。站在一邊瞧著眼前這“黑人”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的淺紅衣衫少女叉著腰得意說道:“哈哈,如畫。你還是逃不過。”

喚如畫的小丫鬟聽了甚是委屈。小姐生性好動,總是喜歡弄出一些惡作劇來戲弄他們。前幾天自己僥幸躲過一盆從天而降的墨水,這下可好,小姐便時時用墨水整她。今天這一開門,眼前便已是一片漆黑了。“小姐,如畫認輸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過如畫可好?”

徐昭佩佯裝為難,又看看正在滴著墨水的“黑人”,一排皓齒露了出來:“好啦,好啦。如畫,你快去更衣吧。哈哈。”

“可,可是……”如畫癟著嘴,舉起手中已經烏黑烏黑的畫軸,“這可是,可是老爺要的。成這樣了要如畫怎麼交差啊。”這下可完了,老爺要的東西毀在她手裏了,別說這個月的奉銀可是沒有了,這小命都難保了。

“什麼東西?”昭佩蹙眉,接過她手中握著的黑色畫軸,展開一看,黑乎乎一片,也瞧不清是個什麼東西。

“是陸先生題的字。這下可好,小姐,咱們可闖大禍了。”如畫欲哭無淚著,也不管那黑臉多麼的動容。昭佩也苦惱了,拎著紅紗的裙擺來回踱步:“要是畫,那還好。這書法我就不敢了。真是的,如畫,你也不和我說一聲。”

如畫真是哭笑不得,卻見窗外一人閃過,靈機一動,大喊一聲:“大少爺!”

昭佩聞言,幾乎是同時飛身出門掛在那人的身上:“哥!你來的正好!”被她緊緊環住的青衣男子一愣,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嬌俏女孩,無奈搖頭道:“你又闖什麼禍了?”

昭佩二話不說拉著他進了屋,男子瞧見屋裏杵著的“黑人”不禁笑了:“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如畫見到他,臉上一紅垂下了頭。還好臉上烏黑一片,旁人發現不了。想到自己的黑臉,更是窘迫了。這大少爺徐昭傑在她心裏可是不一般啊。他不過十七年紀,已經在朝廷裏謀了一官半職,溫文爾雅文采過人又是風度翩翩,不知是多少女兒家的閨房話題。

徐昭佩此刻沒心情打趣她,拉著徐昭傑坐下:“你瞧瞧。這幅字,能不能補救?”

徐昭傑仔細看了看麵目全非的卷軸,眼角抽搐了下,看向昭佩:“佩佩,這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老爺要的陸先生寫的《洛神賦》。”如畫連忙回道。

徐昭傑笑著搖頭,眉目輕揚看向眼前愁容麵滿的少女:“佩佩,好手筆。”

“哎呀,哥,你還有心情打趣我。快點想辦法啦。”徐昭佩氣惱地說道。“看來沒辦法補救了。你還是幫我再模仿一幅吧。”

徐昭傑輕笑道:“要是我不幫呢?光是前幾天的那個爛攤子已經讓我焦頭爛額到現在了,我可是怕了你了。”自從有一天她穿著男裝還喝

得爛醉的被六王爺七王爺送回府。這府裏的府外的事情就沒有少過。要不是他給擋著,還有她現在逍遙快活的日子?

昭佩想到那日的糗事,臉上一紅,又在下一瞬撒起嬌來:“好哥哥,幫幫忙,幫幫忙。今天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得罪了爹爹,我還指望著今天花燈會可以出去呢。”

“好好好。誰讓我是你這個搗蛋鬼的哥哥。好,我這就寫。待會兒墨幹了,我給爹送過去。”徐昭傑無奈的搖搖頭,有些寵溺地看著她,“你今天出去別給我惹事兒。”

“知道啦!”徐昭佩笑得滿臉獻媚,“我知道大哥最疼我了。那你就好好寫啊。如畫,你伺候著吧。”她瞧著如畫的大黑臉,心情又像陽光普照了,一路哼著小曲兒朝耳房走。

“二姐!”路上忽遇見了一個粉衣女孩兒,約摸十一二歲,卻生的可愛得很。“二姐。先生正找你呢。今天的琴課可沒找見你人。”她說著,微微皺著眉頭,“先生可是氣得很。”

“沒事兒!”昭佩輕輕笑著,滿不在意,又好像想起什麼,湊過去說道,“昭儷啊,今天正月十五,可是有燈會的哦。和你二姐一起去好不好?”

昭儷搖頭道:“我不去,晚上還有禮儀課呢。”說一出口,昭佩的眼光變得無比同情。似乎想說什麼打趣她,忽聽長廊一頭傳來青青的聲音:“二小姐!老爺叫你去一趟書房。”

昭佩知道自己好日子到頭了,不由得和昭儷揮了揮手氣餒著跟著青青走過去。走過春園,兩人停在書房門口。昭佩連忙說道:“青青姐,你陪我一起進去吧。”

青青無奈笑著:“小姐還是自己進去吧。”昭佩好似奔赴刑場一樣聳聳肩:“祝我好運吧。”說著,深吸口氣推開了門。正瞧見坐在書桌邊的徐琨。

昭佩不動聲色咽了口唾沫,臉上堆滿了笑意,甜甜叫道:“爹。您叫我?”

徐琨已是四十有三,英氣不減。似乎還能透過他的眼眸看見當年馳騁沙場的雄姿。昭佩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他的這樣一雙可以穿透人心的眸子。“這幾天你都幹了什麼?”他淡淡笑著,看著這個讓他最操心卻最寵愛的孩子。

“嗯,沒幹什麼特別的。”昭佩佯裝沉思。

“哼。”他輕哼一聲,“別以為你女扮男裝去詩文大會的事有你哥擋著你就沒事了,我還是要禁你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