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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克笑著說:“我倒是真想念那天在你家吃的飯,沒想到你手藝會那麼好,當時真想以後和你搭夥得了。”

這句玩笑一開,兩人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普克連忙又說:“不過今天還是算了,時間太緊。我們吃點快餐以後,可以喝著茶聊聊。我現在也怪,有點新情況就想和你談,一起分析一下。我看你幹脆改行幹公安,我們這裏不是有法醫嗎?”

又說:“我怎麼一說又沒完了,還是見麵再細談吧。這樣,臨水軒茶樓你知道嗎?”

米朵說:“知道,去過兩次。我現在就去,誰先到誰先等對方一會兒。”

掛了電話,普克便直接騎摩托車去了臨水軒,這家茶樓新開不久,規模很大,環境十分雅致,共分三層,其中有一層為無煙層,也不允許打牌,專門方便喜歡安靜的客人談話,這在本市其它茶樓還是沒有的,普克總覺得現在大部分的茶樓都太吵太亂,倒象是那些適合年輕人去的酒吧。

想到酒吧,普克猛然想到那家叫“答案”的酒吧。接著又想起那個女人風情十足的女老板林紅。普克想,林紅其實真是個很聰明的女人,而且大概跟男人打交道太多,很會捉摸男人的心思。這一點上,米朵和林紅是完全不一樣的。

普克發現自己無意中將兩個女人在做比較,他一下覺得自己有點荒唐,馬上調轉念頭,想其它事去了。記憶裏,晃蕩在於小端和王潔之間的那種感覺,實在是令人感到不堪。現在的普克,連一絲這樣的問題都不願去想了。

到了臨水軒後,米朵還沒來。普克先在樓下靠門口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以便米朵一進門就能看到他。過了十來分鍾,米朵便趕到了,兩人就請服務生帶他們到禁止吸煙和打牌的那一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快餐。

茶樓的生意大部分在晚飯過後,這個時間客人很少,非常適合談話。這個茶樓的燈光布置柔和悅目,音響效果也不錯,聲音開得大小適中,正播著一組排簫演奏曲,曲聲十分悠揚。因為客人少,點的快餐很快就來了,兩人便先吃過,又要了壺菊花茶,在固體酒精燈上慢慢煮著,旁邊還有一個蘑菇型的蠟燭點著,火光搖搖晃晃,淡淡映著人的臉,看著對方的眼睛時,都能看到裏麵跳躍不定的兩點燭光。

這種時候的心情顯得很閑適,普克覺得很放鬆,一時有點不想談那些案子的事,隻和米朵聊些以前在美國上學的事情,米朵聽得津津有味,有時會接一兩句話,普克便覺得自己所說的事,或是描述的感覺,米朵都是完全能夠懂的。在柔和的光線中,普克看到米朵的眼睛明亮而溫柔,他覺得自己心裏湧起一股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柔情。米朵一手撐著腮,一手隨意地擺弄著桌上一隻小茶匙,那隻手看上去顯得那麼年輕、柔美而修長,普克忽然之間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意識,他把自己的手輕輕蓋在米朵那隻手上了。

米朵的手微微一抖,抬起眼睛來看普克,嘴角含著一絲笑。

普克隻是微笑地看著米朵,什麼也不想說,也不知該說什麼。兩人就含笑而無言地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普克眼角的餘光看見有人走過來,以為是服務生來加水,便將自己的手從米朵手上拿開,把茶壺從小酒爐上拿下來,以便於服務生加水。抬頭一看,完全沒想到,走過來的人竟是陳誌宇。

陳誌宇臉上帶著笑,走到普克他們桌前,主動向普克伸出手說:“沒想到這麼巧,在這兒碰到,我難得來的。”

普克站起來,和陳誌宇握手,覺得陳誌宇的手觸摸起來有點粗糙,不像普克握過的大多數領導幹部的手那麼柔軟。而且陳誌宇的握手很有力,不是輕輕接觸一下便即鬆開,讓人感到有些溥衍的那種。

普克笑著說:“我更是沒想到,陳廳長有空兒到這兒來坐?”

米朵本來不知道這是陳誌宇,見是普克的熟人,隻是禮貌性地笑著對陳誌宇點了一下頭,然後隻是用茶匙在自己的茶杯裏輕輕地攪著,並沒有再看陳誌宇。這時聽到普克說陳廳長,她才輕輕抬眼看了一下。

陳誌宇笑著說:“和幾個熟人談點事兒,聽說這兒比較安靜,吃過飯就來坐坐。我在那邊看見象你,果然是。這位是……”陳誌宇身上真是一點官架子都沒有,禮貌地轉向米朵,等著普克的介紹。

普克猶豫了一下,馬上說:“我的朋友米朵。米朵,這位是市人事廳陳廳長。”

米朵也站了起來,和陳誌宇握了握手,笑著說:“哦,陳廳長你好。”

陳誌宇很有分寸地和米朵握了一下手,很快鬆開了,笑著對普克說:“上次說有空兒一起聊聊的,我可還沒忘記呢。怎麼樣,近來忙什麼呢?那個網絡工作有沒有結束啊?”

普克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陳誌宇的眼睛,說:“廳長記性真好,那麼小的事兒,居然還記得。那項工作倒是結束了,隻是最近又辦一起新案子,忙得顧不上和廳長聯係,還請廳長原諒。”

陳誌宇的表情很正常:“沒關係沒關係,工作第一嘛。今天看你氣色好像沒上次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身體呀。”陳誌宇笑著說,他的目光一直迎著普克的。

普克隱約覺得陳誌宇的笑裏有點藏不住的得意,他暗暗提醒自己要沉住氣,也不要太主觀。

陳誌宇又轉向米朵,客氣地問:“不知米小姐在哪裏高就?”

米朵平靜地看著陳誌宇,帶著一絲微笑淡淡地說:“以前在省人民醫院,不過幾個月以前辭職了。”

陳誌宇笑著對普克說:“現在的年輕人有魄力,我要是年輕二十歲,說不定也有膽子幹點自己想幹的事。”

普克說:“廳長現在不是幹得非常出色嗎?再這樣謙虛,我們就無地自容了。”普克還是沒忍住話裏藏話的衝動。

陳誌宇哈哈笑了,說:“小普不錯,聰明,有前途!”接著便神態自如地和普克米朵說要回朋友那邊去,不再打擾他們,請他們自便,說完點點頭,又分別和普克米朵握了手,就走了。

兩人又坐下後,普克意味深長地看著米朵。

米朵了解地點著頭,說:“你以前的感覺不錯,我也覺得這人絕對不簡單。隻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認識他。”

普克說:“剛才我真有點慶幸,幸虧沒讓你主動去找他,如果那樣,今天碰到這種場麵,以他的腦子,恐怕一下就猜出個端倪來了。你聽出來了吧,他話裏藏話的那種語氣,還有神態。”

米朵說:“難怪年輕輕輕,升官升到這個位置,很厲害。”

想了想,又問普克:“我有種感覺,先問問你再說。他看著你說話時,你對他的眼神有什麼樣的感覺?”

普克仔細想想,說:“兩次不太一樣,但都讓我覺得別有內容,可又捉摸不定。你是什麼感覺?也許男女不一樣。”

米朵說:“也許我有點兒過敏,不過我還是覺得,他看著我說話時,眼睛裏有一種非常隱約的暗示,屬於那種,對異性之間想說點什麼的暗示。我這麼表達,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普克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想,今天他有沒有看到我們當時的動作,就是他來之前時……”普克沒有說完,不過他知道米朵明白。

米朵還想接著往下說,看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忙催普克去辦正事,有什麼話等辦完事再聯係。普克便匆匆趕去劉清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