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別再說下去了!”媽媽激動地說,“不可能的,我兒子他……不可能做出這樣可怕的事!”
“冷靜些,女士。”便服警察說,“我並沒有認定這件事就是你兒子做的,實際上這隻是一種可能性而已--我們一會兒還會接著在小區內進行調查,會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有歹徒曾進過你們的家。不過--”
他的話說到一半,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房間裏的人都望著他。
“這件案子有些奇怪。”他定住腳,望向眾人,“如果說凶手是從外麵進來的,準備入室盜竊的歹徒的話,那他的行為和目的也太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從現在房子裏的跡象來看,沒有發現被盜的痕跡,你們也好像並沒有丟失什麼貴重的東西;還有非常關鍵的一點:狗是在廚房裏被殺死的。這說明歹徒在進屋之後,直接就走進廚房裏去,然後將狗殺死--這樣的話,便引出了兩個問題--第一,這個凶手好像根本就不是來偷盜的,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要殺死這條狗而來;第二,如果是怕狗礙事而將它殺死的話,隻需用刀把它捅死就行了,但這個凶手卻是將狗開膛破肚,還殘忍地摳出了它的內髒腸腹--這又說明了什麼呢?以我看,凶手的目的,隻存在三種可能性。”
便服警察停頓片刻,接著說:“一種可能性是,凶手是個精神異常,心理變態的人;第二種可能--這是一種有意恐嚇你們的行為。你們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是冒犯到某人的利益。”
柯頓一家人大眼對小眼地互相望著彼此,然後一齊搖了搖頭。爸爸說:“我們每天都過著平凡的生活,不可能和什麼人結怨啊。”
媽媽問兒子:“柯頓,你沒在外麵惹什麼人吧?”
柯頓肯定地晃著腦袋。
爸爸問道:“警官,你剛才不是說有三種可能性嗎?還有一種是什麼?”
“起先不就說了嗎。”便服警察瞥了柯頓一眼。爸爸愣了一下,難以接受地皺起眉頭。
沉默了幾秒鍾,便服警察說:“這樣吧,雖然這起案件並沒有人員傷亡,也沒有財產損失,但畢竟是起惡性事件--我們會立案調查的。你們這幾天也要注意,鎖好門窗,而且家裏麵最好多留幾個人。”
“好的,謝謝你,警官。”柯頓的父母從沙發上站起來。
“另外,我想跟你們倆單獨談談--借一步說話吧。”
柯頓的父母怔了怔,爸爸說:“到我們這間屋來談吧。”
“你們等我一下。”便服警察對那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說,然後跟著柯頓的父母走進房間裏,把門關上。
“警官,你要跟我們說什麼?”媽媽問。
警察問道:“你們的兒子以前有沒有夢遊過?”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是沒有還是你們沒發現?我的意思是,也許他是最近才開始夢遊的呢?”
“這……”爸爸遲疑道,“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會吧……”
“我理解你們不願意相信自己兒子會做這種事--但是,諱疾忌醫更不是辦法。起碼,你們應該帶他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或者是精神科的醫生,也好確定他是不是患有夢遊症。”
“警官,你真的……認為是我兒子在夢遊的時候做了這麼恐怖的事?”媽媽擔憂地問。
“我剛才說了,不能確定,但可能性很大。事實上,這種事情並不是沒發生過--以前我曾聽說過這樣的案例--一個迷戀網絡暴力遊戲的高中生,同時也患有夢遊症,結果一天晚上在夢遊之中抄起菜刀砍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說,你們必須引起重視,不能大意!”
“啊……太可怕了。”一番話說得柯頓的父母不寒而栗,全身冷汗直冒。但媽媽仍不願相信,捂住嘴說道,“可是,我是了解我自己的兒子的。就算他有夢遊症,也絕不該在睡夢中表現出這種暴力傾向啊!”
便服警察歎了口氣:“如今有幾個家長是真正了解自己孩子的?實話跟你們說吧,憑我的經驗判斷,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你們的兒子自己做的。想想看,如果是個精神異常的凶手闖進你們家,怎麼可能一點兒犯案的痕跡都不留下?如果有人隻是想要恐嚇你們的話,那他的這個行為也未免太大膽、太冒險了。所以說,我剛才所說的這兩種可能性都非常低。而你們的兒子自己說,案發的時候他正好在夢遊--你們自己冷靜地想想看,如果不是他做的,會有這麼湊巧的事嗎?”
柯頓的爸爸緊皺著眉頭,想到一個問題:“可是,如果是我兒子夢遊殺死了狗,那麼,工具呢?我們在現場沒看到沾血的刀啊。”
“這正是我馬上要說的。”警察說,“我剛才認真檢查了你們的廚房,發現刀架上的幾把刀都被清洗得十分幹淨,而且刀上的水珠都還沒幹,看起來就像是才衝洗不久的--這說明,有可能是你兒子將狗殺死之後,又在夢遊中將沾滿鮮血的刀清洗幹淨了。否則的話,想想看--如果是外麵來的凶手,在作案之後會有時間去慢慢將凶器清洗幹淨嗎?況且他也不會用你們的刀,對不對?凶手肯定會自己準備凶器而來的。”
“啊--!”爸爸低呼一聲,神情駭然地望著妻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真有可能是柯頓幹的!因為我知道你的習慣,每次清洗完刀具後肯定會用幹布將刀身擦幹,不會將滴著水的刀插進刀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