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大海上因為沒有風,所以海麵幾乎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得像水晶的切麵一樣美麗。
明媚的陽光透過海水,把整片海域襯得如夢似幻。一艘小船漂在海麵上,像是漂在湖麵上的一片葉子,四周沒有人,沒有船,更沒有路,誰也不知道這艘小船在海上漂了多久。
原木鑿成的小船極為普通,成橢圓形,船壁光滑而且容積很小,小到躺下一個人後連翻身都有些困難,大半隻船浸在水中,海麵一動不動,似乎凝固起來。
此時,小船上正躺著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人,袍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他一隻手搭在船沿,寬大的流雲廣袖越過船舷落入水中,十指纖纖,手指上延伸出去的金色鏤空護甲隨著小船的搖晃,一下一下的點著海麵,帶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另一隻手蓋在眼睛上,遮住了陽光,隻露出柔軟的朱唇以及精巧的下巴。
湛藍透明的海,鮮紅如血的裙,形成一種別樣的美麗,陽光灑在海麵上,畫麵好似就此定格。不!這不是一幅靜止的畫卷,還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道淺色的影子從海的深處浮上來,並且朝小船急速行進,像是一條高速遊動的魚。在靠近小船到時候,他借著衝力猛然躍出水麵越過小船。
在躍到小船的正上方時,一直玉白的手成爪狀迅速從飛濺的水花中探出,骨節剛硬,帶著凜然的罡風,似乎瞬間便可碎人肉,斷人骨。
就在這時,又有一隻手從小船裏伸出,看似緩慢柔弱不堪一擊,但在瞬間就架住了來人的攻擊,似乎早有預料。
這隻是一個開始。隨即雙方立刻開啟了纏鬥模式,一抹淡藍與一抹鮮紅在空中以飛速你來我往,小船被一股力量猛地掀飛到空中,急速翻轉。
鮮紅和淡藍像一道奇幻的光影,變幻多端,雙方交手幾十回合便猛得分開,鮮紅往上飛向天空,淡藍向下躍入海洋。在空中劇烈翻滾的小船失去支撐力向下砸落,但是在落在海麵上時卻如輕羽落地,悄無聲息,隻有一層微小的漣漪擴了開去,並且沒有擴散多遠就消失了。
小船船底朝上落在海麵上,像一個小小的平台,最神奇的是船底竟然幹燥得像是曬了好幾天,一點水跡都沒有。一道紅影慢悠悠地落在船底上,側臥著,右手托著腦袋,左手從胸前落下去,手背朝上手指伸入了水中。海風輕輕地吹起紅影的烏發,說不出的旖旎。
他的目光穿過澄澈透明如水晶般的海水,眼神專注,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很快他等的東西便出現了。
首先看清楚的是一隻蒼白如玉的手,像水泡一樣從水裏緩緩浮起,然後是一張隱隱綽綽的臉,就像一個人站在那裏,一點點揭開了遮住他的迷霧。
一隻冰涼的手像紳士邀舞一般,輕輕地執起了紅影半伸入水中的手,另一隻手拿出一枚鏤空的赤金護甲,輕輕地給他套上,然後抬起深藍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那是一張與海相得益彰的臉,有晶瑩剔透的海水從他的頭發上落了下來,沿著如玉的肌膚,滑過光潔飽滿的額頭,掠過如裁的眉,狹長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和如櫻的唇,然後沿著修長的頸項滑入水中。
深藍色的頭發像一團散開在水裏的墨,在陽光的照耀下氤氳出如夢似幻景象,像是一隻海洋孕育出來的精靈。
帶著赤金護甲的手從海精靈的手中抽出,虛虛地扶在海精靈的臉側,輕輕歎息:“還是打不過你啊……”
海精靈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彎起嘴角,笑容有一種奇異的魅力,他握住自己臉側的手,眼睛依舊專注地注視著紅影的雙眼,其中似乎有海水在旋轉,隨即緩緩沉入水中。
紅影也不抽出自己的手,隻是看著海精靈的眼睛,隨了他的力量,親身投入了水麵,像是傳說中被人魚誘惑的水手。
鮮紅的衣擺在海麵上打了個旋兒,再也沒有浮上來。
明媚的光灑在海麵上,海平如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