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我輕聲的呼喚,隨著呼喚,淚水滴下來,讓有些黃黃的紙張濕了一大片。那裏是她最後一天的日記。我忍住心中的悲痛,我慢慢的讀著,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聽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如幽如怨的哭泣……
二零一二年六月十五天氣晴朗
直到今天我才突然的明白,水滸傳裏的一個情節,魯智深聽到了海信忽然悟到了該他去了。他就在淨化寺裏聞信而化。我曾經恥笑作者的癡,但現在想來這正是神來之筆,因為一切都有個始終。一切都在該來的時候來,在該去的時候去,這是不可點破的真理。
現在也到了我該去的時候。我該去了,我要帶走一切該離去的畜生和肮髒的不可一提的東西。我想該走的走了,該留下的就將很完整的留下來。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但是,喬羽,我心愛的男人,我的神,你是該留下來的,你是我心中的一切。隻是我不能陪伴著你的左右,但你卻要在沒有我的悲痛中痛苦的活下去。喬羽,請原諒我總是貪便宜的,我還是選擇了最容易的事情,我還是把最難的事交給你來做。我不敢做這樣的事,我不能想象在沒有你的日子裏我怎麼殘忍的度過一個個像一個世紀一般的日子?所以,我把最難的交給了你,你要活著,而且你要完成我們的夢想,完成我們的心願,因為我一定成功,不能失敗的,喬羽!
所以你不能偷懶,你不能放棄,你不能退縮,你必須勇敢的向前,你必須忘記我不在的事實,你必須忘記我的悲哀和痛苦。你一定要活夠了,活膩了,活完了一百年。你必須在完成了我們一切心願,你必須讓我們的夢想之花怒放以後,你才可以來找我。我向你發誓,我再也不會那樣的人心,到處的亂跑,我再也不會心情浮躁,等不了多長的歲月就離開另尋他處。我會等你的,一直等下去,不管天荒地老,還是海枯石爛,我都在那個老地方等著你,你不用著急著來找我,因為,我永遠是你的,你永遠是我的!
在你的空間裏,你會給我留下永恒的位置;那麼,在我的空間裏,也有一個位置是永遠留給你的!
親愛的喬羽,我的丈夫,好好的活著,不要讓他們笑話我們的愛情如此的短命!
我的手失去了力量,日記本滑落在桌子上,照片頁翻過身來,我看見背麵的幾個娟秀的字:給我的喬羽杏兒
淚水似乎不能再讓往事模糊,傷痛也無法抹殺昨天的記憶。我出神的看著那幾個字,我忽然的想到了什麼,哪像是冥冥之中的一個聲音,那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它促使著我迅速的讓那個想法介入了我的心裏。於是,馬上的發芽,馬上的紮下了深根。
門開了,是招弟進來了,青兒跟在後麵我趕忙抹去眼淚,看著她們笑了一下:你們回來了?招弟很親熱的走過來,但我卻轉身問青兒:“累了嗎?想吃什麼,我來給你做吧。”
“不用了,爸爸,媽媽買給我吃了。而且我還有作業要做,我去做了。”青兒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她現在很懂事,很知道我需要她的溫柔。
我又重新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我想著我的那個想法。招弟突然的進來,關了門,怕是打擾了隔壁青兒寫作業。
我沒有回頭,聽她在我後麵說:“我們結婚吧!”
我不做聲。
她又在說:“喬羽,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是為了青兒,你原諒我吧。這一年來,你一直逼著我跟青兒睡一張床,你已經懲罰了我,你就原諒我,我們重新再來吧。我們結婚好嗎?”
我緩緩的轉過身,我說:“隻要你能讓杏兒在我的身邊,我就跟你結婚,而不是她!”
她怔了,哭了。
我站起身,說:“我要出去了。”
“你去哪裏?”她止住了哭很著急的問。
“你應該知道的,我說過這幾天我要出國考察的,我出去準備一下。”
我打開門,青兒跑了出來,她撲閃著很受驚的眼睛,望著我不說話。我走過去,輕輕的抱著她,說:“好好讀書,爸爸出去,很快會回來的。”青兒才放心的點點頭,又進去做作業。
我帶上門。直接打了個電話,我要了一張去愛琴海的機票,我要飛到那裏,我應該完成沒有完成的愛琴海之旅。
“先生,三天以後的機票,下午三點的,可以嗎?”
“可以。”我說。
天色還早,我想無事可做,倒不如看看老人吧。我回去了,那是生我的地方,那是我童年生滿了歡笑的地方,我是該去那裏看看。
回到了家,老母親看見我一愣,她是笑著迎了上來,嘴裏卻責怪著:“總是往家跑哪行的,你自己的日子要過的!”我笑了,說:“我們公司要出國考擦,這不,我來看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