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仿佛它在告訴自己--呆的人連名字都呆,這可是自己永遠無法承認的事實。
月兒像大餅,真想啃一口。
人要餓極了,他的聯想力可也就荒誕不謬。
“快手小呆”現在就是這種想法。
漆黑的幢幢山影,漆黑的山岩怪石。
兩隻眼餓的望出去,好像什麼都是漆黑一片。
不!
不是漆黑一片。因為小呆發現了火光,就在那怪石交錯間。
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他能肯定絕不是自己眼花。
他的腿又移動了,飛快的。
有火光的地方一定有人。
有人的地方,嘿嘿……就一定有吃的。
小呆樂的已哼出了歌來,就好像已經看到了幾個獵戶們正圍著一堆火,而那堆火上麵正架著一頭烤山豬,或者烤山羊,當然還有酒。
如果早知道這一堆火是對麵這兩個人生起的火,小呆寧可自己是個瞎子,一輩子也不要發現。
有火光的地方一定有人,不錯。
有人的地方一定就有吃的,不錯。
問題是架子烤的並不是山豬、山羊,而是二隻腿--兩隻人的腿。
小呆吐了,吐的全是酸水。
那兩個人就像一個模子倒出來的一般,一樣的醜陋、一樣的嚇人,兩張臉慘白的如同白蠟,吊眉凸眼、兩張大嘴裏的森森白牙更如鋸子。
“你來了,來晚了,好吃的都吃完了,隻剩這些了。”左邊那人瞧著小呆陰森森的說。
說出來的話怪異,語聲平板單調,聽在耳朵裏更讓人寒毛直豎。
小呆沒有答話,這種情形下你又能要他說什麼呢?
他真的懷疑這兩個人是否還是活人,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場麵,襯托出來的氣氛又是如此詭異。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可知道我和阿大在這山區裏已找了你二天?”另一人更是鬼氣陰森道。
“‘人吃人’鋸齒兄弟?”小呆想起了,也脫口問道。
“好眼力,小兄弟,雖然阿大和我不知道你是誰,就憑你一眼能說出我們的名字,嗯,不錯……嘿嘿……不錯,一定不錯。”老二一麵說著,一麵兩隻死魚眼上下不停的打量著小呆,嗷嗷怪笑。
一連串的“不錯”不知是否真的指小呆的眼力不錯,還是另有所指。
“什麼原因?你們好像是特意在此等我。”
“帶你出去而已,當然是把你裝在我們兄弟二人的肚子裏帶出去。”老二“喔”的一聲,咽了一口口水說。
隨著對方那吞咽的動作,小呆就好像自己已真的進了那人的肚子裏一樣。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告訴你們的那個人是誰?就算你們想吃我吧,至少也該告訴我原因是不?‘不教而殺’可有些說不過去吧?”
“當然,當然,這是一定會告訴你的,要不然把你吃下肚,你在裏麵死不瞑目的給我們一作怪,弄得我們肚子痛,就不劃算了哩!”
“老二,快點說完了,我是愈瞧這位相公愈覺心養難耐了。”
“阿大,好,好,我這就交代清楚,你莫急,莫急。”
這“鋸齒兄弟”二人十幾年前在淮北一帶就是有名的惡人,嗜吃人肉,行事更是狠毒邪得離譜,就在武林正義之士準備圍剿他倆之時,他們二人卻銷聲匿跡,不知去向,沒想到在這黑霧山卻給“快手小呆”碰上了。
“小兄弟,呃,還是叫你相公好了,小相公,我們兄弟呢,也是奉命行事,奉的當然是我們頭頭的命,要不,怎會在此苦等了你兩天?這麼說你滿意否?”
“你們頭頭又是誰?”
“嘿!嘿!這你就無須知道了,其實就連人們也不知道,這又如何告訴你,反正……反正你到了閻王那隻要說是我頭頭出的主意就行啦!話已說完了,小相公你想怎麼個死法?油炸?火烤,或是生炒?不妨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如你所願就是。”
長那麼大,小呆想都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讓人這麼消遣法,竟然有人想吃了自己。
“我想我求你們也沒用的對不?好吧!反正我也餓昏了,‘人吃人’就讓我們看看是誰吃了誰--”
話還沒有說完,隻見一片掌力已如流星墜落般倏然到了“鋸齒兄弟”老大的咽喉前,那份快法就像那片掌力原本就停在那裏。
怪叫一聲,那老大反應奇快,一飄身退後好遠才堪堪躲過這突來的一擊。
隻見他氣的哇哇大叫:“老二,老二,這相公挺硬的,小心!”
就在老二一楞間,“快手小呆”並沒追擊那後退的老大,反而一回身,一片網似的掌力又攻向了老二。
極力出招迎敵,那“鋸齒”老二已掣出一根人骨製就的骷髏棒,旋起一輪光影向小呆封了上去。
那剛被逼退的老大也如一陣狂風卷了過來,雙手執著兩根狼牙棒,棒上根根長釘映著月光泛起一片青藍,不消說,隻要沾上了一點,可就會要了人命。
“快手小呆”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手刀突豎,筆直朝前削出,左腿一個後踢,式子古怪,有點像金雞獨立。
“鋸齒”老二才見小呆掌刀直豎,腦筋還沒轉過念頭,手中骷髏棒生鐵所鑄的杆子,居然硬生生的就被斬斷,斷裂聲才起,一隻掌影已到了麵前不足一尺處,慌忙急退,險極就被破膛。
愕在那裏,望著手中斷做二截的骷髏棒,“鋸齒”老二實在不明白對方的手掌怎會如利刃般的斬斷生鐵,更想不透對方的手又怎會那麼快的到了眼前。
而那老大卻沒那麼幸運,就在小呆左腿後踢的同時,極難相信的,小呆另一隻手已橫斬上了自己的腦袋爪子,手中狼牙棒雖然拚命的上舉攔截那隻鬼手,卻躲不過那踢來的一腳。
一個踉蹌,一口鮮血,“鋸齒”老大已跌坐在一丈開外。
這一切發生的也快,結束的也快,隻不過在人們瞅幾次眼的時間裏。
“你……你……你是誰?”“鋸齒”老大一麵嗆咳著一麵道。
摸摸後腦,“快手小呆”緩緩道:“原來你們還是會流血的嘛!我還當我真遇了鬼哩,嗯,會流血就好辦了,會流血就表示你們是活人,是活人就不怎麼可怕,因為活人可以變成死人,死人可就無法變成活人的對不?我是誰?現在你們才想起問我是誰?相公嘍,你們不是這樣稱呼我的嗎?”
看到小呆那付得了便宜尚且賣乖的表情,“鋸齒”老大又嗆出一口鮮血,不停的喘息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那老二突然表情怪異的退後,驚恐的道:“小呆!你是‘快手小呆’?”
“別怕,別怕,我的兒,這又什麼好怕的,吃人的可是你們這一對人王,我又不會吃人,來來,既然你知道了我,就該知道我的習慣‘掌刀出手,無命不回。’現在該我問你們想要怎麼個死法了,要我代勞呢?還是你們自己動手?”
“‘快手小呆’‘掌刀出手,無命不回’……”鋸齒老大一麵嗆咳,一麵輕聲念道。
驀地,想通了,臉色本來已蒼白,現在更連一絲血色也沒有。
“鋸齒”再殘毒,隻是對別人言,碰上了比自己還要凶狠的人可就凶狠不起來了。任何江湖人誰都知道“快手小呆”沒有敵人,隻有朋友,沒有敵人的意思,就是和小呆做敵人的人都已死絕。
終日要人命,一旦臨到別人要自己命時那感覺滋味就大大的不一樣了,可笑的是這“鋸齒兄弟”二人方才竟不知煞星當麵,還左一句相公右一句相公的損著人家。
“我想或許現在你們應該會記起了你們頭兒是誰了吧?嗯,可願告訴我?”小呆斜睇著這一對雙生兄弟。
“‘快手小呆’,是否我們告訴了你,我們就可生離此地?”那老二眼裏閃起一絲希望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