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來乍到(1 / 2)

我不耐地揉搓著木盆中的衣物,已經被清水浸泡得慘白浮腫的雙手早已麻木,但依舊機械地動作。沒有洗衣粉更別提工藤新一(日語翻譯:滾筒洗衣機),解決這堆積如山的衣服,比攀登蜀道還難。在家從沒受過這等待遇,雖說自己衣服還得自己洗,順帶幫父母洗幾件,那工作量隻是如今的九牛一毛好吧,不,應該是零毛,我根本是坐享洗成!

洗衣是我的工作,在這個時代,看似不勝繁華,實則並不發達的大清王朝。對於作為21世紀天之驕子的小女子匪夷所思地出現在幾百年前的清朝,恕我難以解釋。愛因斯坦相對論指出,穿越時空須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逃過黑洞的“黑口”,誠然,我百米跑曾在大一校運會上奪過桂冠,可這,最多逃過惡狗的“血盆大口”吧!更何況,此次時間旅行不是我本人過來,而隻有我的意識,大眾說法,此乃魂穿,總之,我這個無神論者被徹底擊敗。

我至今不願接受這樣惡俗的劇情,而更不願接受的還有一個俗不可耐任人呼來喝去的名字——明月。似乎在我附身明月之前,她做錯了什麼事,本有個端茶送水的好差事,卻被貶到浣衣房,沒日沒夜為全府上下幾百號人服務,而我正好成了替罪羔羊。

“喂,明月,發什麼愣啊,還有一大堆衣服等咱洗呢。”小環就著濕漉漉的手推了我一把,指著身旁一人高的衣衫對我說。我收回思緒,頓時悲從中來,繼而怒火中燒,將手中早已捏得皺巴巴的灰色男袍狠狠往盆裏一擲,霎時水花四濺。浣衣房內頃刻鴉雀無聲,眾浣衣婢女都抬起頭來,將莫名的眼神戳向我,卻隻是片刻,便又齊刷刷開始了手中的活兒。

小環見我這樣,似乎比誰都緊張,她突然放下手中的衣服,抓起我的手,在這溫暖的春日,手上的觸感尤感冰涼。我望向她婆娑的淚眼,著實一驚,繼而聽她說道:“我的好姐姐,這都是命啊,寄奴於別人家,就得任勞任怨,更何況,老爺的救命之恩,須得我們不辭於做牛做馬來報答他呀!隻要我們好好幹,終有一天,會走出浣衣房的。”

稀裏糊塗來這兒已三天有餘,我不知道跟小環究竟有著怎樣的關係,但幾日相處,從與她的對話中我大概理出了一點頭緒——“我”倆似乎是對好姐妹,不知什麼原因險些喪命,卻被這府邸好心的老爺所救且帶進了府中,做了端茶送水的丫環。但因“我”做錯了事,連累小環一起被貶到了浣衣房。至於什麼事,我從不敢追問,以免露出馬腳。

為了在這個孤寂的時代能有個安身立命之地,我隻好違願扮好“明月”這個角色。我反握住小環的手,安穩了情緒,這才說:“你放心,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棲身之所,我是不會就此輕易放棄的,再累再苦,至少還有你在身邊啊,我們互相為伴,日子總不會太苦。”一番話說下來,我都被自己肉麻到了,可小環卻早已感動地涕泗橫流了。

“好,開工!”整理好心情,我鼓足勁繼續幹了起來,口裏忍不住哼唱“洗刷刷、洗刷刷”,逗得小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也重新將手伸入盆中。

一向不喜束縛的我能這麼卑躬地替別人勞動也不是毫無原因的,當然不全是為了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博得立身之地,還有便是——回想當日——

百無聊奈地關上電腦,想從書櫃裏翻出幾本書來看看,臨時才發現自己藏書挺少的,大部分空間都被小學至高中的教科書參考書填占。右手突然拂過一本薄薄的彩頁的啟蒙類圖書,名曰《大自然》,記得是去年春節,熊小弟一家來做客時帶來的,走時又忘了帶走。我承認,當我無聊至極,低級至幼兒園算術課本,高級至薩謬爾森的《經濟學》,我來者不拒,所以當我看到這本彩頁書,毫不猶豫就從眾書叢中抽了出來。

隨意一翻,竟然翻到了霍金的《時間簡史》,真真感歎,雖然是配上彩圖,但是隻有8歲的熊小弟真能看懂嗎?不過關於宇宙啊時間裂縫啊之類的啊,我倒是興趣盎然。書上有一段話解釋什麼叫時間裂縫——在某種速度的影響下回到過去通常叫時間的裂縫,黑洞其實就是時間的裂縫。但其實這是一種意識,因為隻有意識能超越極速。

意識~~唉,每每想多了這些抽象的東西,就忍不住頭暈腦脹一番,隻好閉目養養神。隻是瞬間,我隻覺腦中如靈光乍現般迅速有什麼東西一絲一絲地被抽走,那種細砂從指間溫柔傾瀉的感覺,那麼真實。就在恍惚中,由遠及近傳來一個聲音,雄雌莫辨,帶著回音,一遍遍響徹:改變明月命運之時,便是你回家之日……直覺她(他)話未說完,可是我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醒時已然人非物也非。

現在想來,當時被抽走的,大概就是所謂的意識。難道那本書就是我穿越的契機?熊小弟,你這是坑我呢~~總而言之呢,現在做什麼事都有了目的,蒼蠅(自貶說法請勿模仿)也算有了個頭,知道往有光的地方飛。改變命運,那並不遙遠,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為奴為婢的命,隻要努力去爭取,命運的齒輪終究會因我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