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捂了捂自己右邊的胸口,那裏“咚咚”的一聲一聲正平緩地跳動著生命的旋律,極輕,但是卻格外悅耳。
彼時,那被子彈穿透的疼痛,那一滴一滴的血流出去的感覺,好似流沙,她抓都抓不住,這般的疼痛而又無力。
想起當年自己的訂婚宴,還有裴艾的鳩占鵲巢,一串串措手不及的陰謀,冰冷陰森的監獄,別人盛世的婚禮,還有……還有那無聲的搶鳴,自己無人所知的垂死之態……
緩緩地,裴嬌收了臉上所有的情緒,隻是看看自己此刻的手,那細嫩白皙的五指,修長而又圓潤,就像自己18歲生日宴會上老鋼琴師說得那般,天生就屬於鋼琴的。
上輩子,這手沒來得及染血,但是卻間接染了汙跡;如今,她可以不要陳政,可以不要父親和母親,但是她要用這雙手,護住自己本該有的幸福!
爺爺,這一次,嬌嬌一定會乖乖的聽你的話!
哥哥,這一次,就讓嬌嬌來好好保護你!
想此,裴嬌不禁紅了眼眶,那擱置在床頭桌上的電子台曆上的字眼也逐漸模糊,2000年,她才15歲,一切都來得及……
突然,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頂著禿了的頭頂,半眯著一雙眼睛,躡手躡腳的縮了進來。
耳朵一動,竟然聽見小聲小聲的“啜泣”,不禁雙目一瞪,虎虎生威的落在了那床上蜷成一團的人身上,大驚失色。
“嬌嬌,嬌嬌寶貝兒,怎麼了怎麼了?”三步並兩步,裴老爺子如同尾巴被點了火的老虎般,霍地就躥了過去,半點威嚴也無。
正開心的落淚的人,聽到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寵溺聲音,突地抬頭,正正對上裴老爺子擔憂不已的目光,淚珠子愈發掉的厲害起來,猛地一下紮進裴老爺子敞開的懷抱,一遍遍喚道:“爺爺,爺爺,爺爺……”
裴老爺愣了愣,見著寶貝孫女如此黏著自己,十分歡喜,摸了摸自己禿頂的頭,又樓了摟乖寶貝的小身板,笑嗬嗬的安撫道:“乖,嬌嬌寶貝兒,爺爺在這兒呢!爺爺在這兒呢!”
好一會,裴嬌才調整好情緒,破涕為笑的看著裴老爺子,一張小臉哭得通紅,貓眼睛更是滴溜溜的轉著讓人心疼的光芒。
見此,裴老爺子打趣道:“瞧瞧,嬌嬌這樣兒,跟個貓兒似的,可憐巴巴的呢。”
“爺爺!”嬌嬌嫩嫩的聲音,純粹的撒嬌。
聞言,裴老爺子不禁又是哈哈大笑,然眉頭卻挑了挑,眼中滑過疑惑,卻瞬間掩去。
嬌嬌好似有些變了。
雖然還是在一門心思的衝著他撒嬌,但是卻更多得好似在討他的歡心,還有那眼中濃濃的依賴,還有些壓也壓不住的驚懼……
難道自己離開的一段時間裏,老二家裏又發生了什麼事?
裴嬌拉扯著裴老爺子的胳膊,一張小臉笑得好似一朵花兒,親昵的靠在裴老爺子的身上,嘟著嘴軟軟的說這話,“爺爺,這次去哪裏玩呢?怎麼都沒給嬌嬌帶禮物?”
“哼,嬌嬌在家裏不乖,才一個星期不見,就進了醫院。”裴老爺子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所以,這次沒有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