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而無垠的宇宙中,黑暗與光明並存,星辰點點,仿佛一顆顆鑽石點綴在黑幕上,瑰麗而迷離。這是一片宇宙的邊荒,荒涼又冰冷,無數隕石與星體碎片像是一道天河在流淌,周圍都是一片死寂的暗星,毫無生命的痕跡。忽然一道龐大的黑影飛來,沿途撞碎無數攔路的隕星。這身影大如萬丈山嶽,暗黑色的表麵上光澤流轉,一股濃重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隱隱讓周圍的空間震蕩。這竟是一具屍體,渾身漆黑如墨,形如暴虎,巨大的鋼牙還在閃爍著冰冷的銀光,死在星域,不知漂流了多久。在這種惡劣的宇宙環境中竟然屍身不朽,令人驚懼,難以想象這生物生前是何等的強大。黑虎屍身飄過,向遠處看去,那是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景象,一具具斷肢殘身都漂浮在黑暗的宇宙中,奇形怪狀,有的如同巨鯨,有的長達千丈,還有不少人形的生物。無一例外,這些都是屍體,毫無生命氣息。同樣的景象竟然在宇宙的其他邊荒也存在,無數的冰冷屍體漂浮在星空中,仿佛亙古就是如此,讓人不禁後背發涼。忽然,幾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其中一個看著麵前的景象瞠目結舌,感受到那些屍體身上散發的威壓,他感到就像是身上背負了整片星空一樣沉重。無意間卷入一道虛空裂縫卻不曾想到將自己帶到了這樣一個恐怖的地方。遠處一道星辰風暴不斷湮滅和重生,無數小型風暴流朝著四周席卷,隱隱地將空間都撕裂開來。邊上一人見狀揮了揮手,一道長虹閃現,直接將其打散,可見其實力的可怕。看著麵前的屍體,最初的驚異過後眾人臉上露出了一絲貪婪之色,看著麵前的眾多屍體就像是看著一片寶藏。忽然所有人心中警兆突生,隻見一片空間如鏡麵般無聲碎裂,從中伸出了一隻巨大的漆黑爪子,暗淡無光像是普通的雞爪子一樣,但是卻大的恐怖,不知有多廣闊,幾乎囊括了小半個星域。一眾強者臉色煞白,怒吼出聲,紛紛動用最強手段,絢麗的異象與元力燦爛奪目,照亮了這片星空。可最後那爪子如跨越了時空般延伸過來,輕輕一握,仿佛將整片空間都握在了手中,當再次張開的時候,裏麵的一切都化為了虛無,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那爪子隨後又緩緩縮回了虛空中,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傳出,這片地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天靈界。西原。一片鬱鬱蔥蔥的遠古山林,隨處可見一棵棵巨大的參天古樹,數百丈高的樹冠高聳入雲,碧藍的天空上時不時掠過一隻隻凶禽,劃過幾道蒼勁的痕跡。放眼望去,這連綿的山脈就如同一條盤曲蜿蜒的巨大虯龍盤亙在這片大地上,不知道有多遼闊。濃綠得瘮人的密林中不時傳來幾聲猛獸的嘶吼,震動山河,傳向遙遠的地平線。漆黑樹叢中不時閃現著一雙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流露出嗜血的意味。一隻劍齒虎悠閑地在地上享用著食物,半尺長的劍齒閃爍著寒光,上麵的斑斑血跡盡顯凶駭。一隻渾身長著銀色皮毛的箭鬣豬倒在它腳下,喉部一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汩汩而流,在地上濺射出一朵朵淒慘的血花。突然,劍齒虎似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腦袋猛地一抬,拔腿就想朝著一邊逃去,碩大的眼睛中充滿了驚慌。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黑影從一旁的樹叢中猛然竄出,將其一下撲倒在地,巨大而綿長的身軀將劍齒虎緊緊包裹。這是一條青蛇,蛇頭上有兩點小小的突起,即將要化蛟了,凶莽之氣衝天,足有幾十丈長,雙眼像是一對血紅的燈籠,儼然是這一片地區的霸主。他張開血盆大口,將那劍齒虎和箭豬一同吞下了肚子,眼中露出一道寒光,顯得意猶未盡,仿佛覺得這點東西還不夠塞牙縫。就在此時,上方天光被遮蔽,一雙撕山崩嶽的利爪從天而降,泛動金光,將青蛇緊緊抓起。轟的一下,狂風大作,草木皆折,一道龐大的黑影騰起,在陽光下烈烈生輝,猶如一片金色的雲彩,竟是一隻鵬鳥,流有一絲遠古金翅大鵬的血脈。它一揮翅扶搖直上高天,兩隻金色的眼睛開合間像是一道閃電劃過,凶氣滔天,鳴聲像是要擊穿天地。兩隻利爪用力一扯,青蛇發出一聲慘嘶,被當空撕成兩段,血流如注,灑遍了下方的山林,讓萬獸避退。這就是天靈大陸西北的盤龍山脈,其中的凶獸蠻獸數不勝數,多如繁星,蒼莽險惡,人跡罕至。在盤龍山脈深處更是不乏強大至極的凶獸存在,甚至有傳言稱在最深處有著獸皇級別的凶獸坐鎮。獸皇級別的凶獸要放在人類世界,那就是雄霸一方的雄主級人物,掌控無數人的生殺大權。但那獸皇一般的凶獸的存在畢竟隻是一個傳說,沒人能真正證明的了。盤龍山脈往東就是天風平原,廣闊的平原不時上刮過一陣陣極強的寒風,在地上劃過一道道淺淺的犁痕。據說這些強風是源自於九天之上,有時天風會突破屏障降臨到這裏,天風平原的名字便是由來於此。無比開闊的平原上隻有一些丘陵和城池坐落在這裏,顯得這西北平原愈發的廣闊無垠,荒涼枯寂。就在靠近這危險的盤龍山脈的最外圍的一處山林中,此時正在發生著一場激鬥。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和一隻普通烈紋虎交手,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在場中不斷交錯。那道黑色的身影雖是顯得瘦小,但是卻是異常靈活,遊走在烈紋虎的周圍,手腳並用,犀利的攻擊不斷落在虎身上,留下一道道印記。那烈紋虎雖是有著遠超對手的力量,卻是拿麵前這個像猴子一樣靈活的人類毫無辦法,隻能單方麵憋屈地挨打。忽地,那人類的身形停頓了一下,烈紋虎眼睛一眯,頓時抓住了這個機會,發出一聲咆哮,一道紅亮火焰從口中噴出。那黑色身影頓時一陣驚慌,腳下步伐又是幾步踩錯。“孽畜!休得猖狂!”一道暴喝響起,一道犀利的掌風襲來,像是一柄利劍般刺向那道火焰。就在接觸的一瞬間,那看似恐怖的火焰便砰的一聲化作了漫天的火星。那烈紋虎見狀立馬驚恐的低吼了一聲,慌不迭地轉身竄入身後的樹叢,迅速消失在眼前。“少爺,沒事吧?”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一道身穿灰色長袍的身影出現。這是一名老者,滿頭的頭發都半白了,但是卻顯得精神矍鑠,幾絲皺紋掩蓋不了他那紅潤的麵色,看似渾濁的雙目中卻不時閃過一道銳利的精光。此時那站在一邊的黑衣少年淡淡地搖了搖頭,道:“沒事。”這少年麵如冠玉,劍眉星目,加之一襲黑袍讓整個人更顯精神奕奕,玉樹臨風。但是此時卻是有點狼狽,身上的黑袍多了許多破洞,而他也因為剛大戰了一場,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龍雲看著烈紋虎逃跑的方向,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眼神閃爍,忽然猛地一轉身一拳打在一棵樹上,然後又是同樣的兩拳打出,在那裏留下一個深深的血印。一口白牙緊緊咬著,兩腮微微鼓起,額上青筋隱隱凸顯,緊接著龍雲的身體如篩糠般顫抖起來,然後雙腳一軟,跪在了地上,臉色一陣灰暗。“可惡!可惡!可惡!”一拳接著一拳落下,打在堅硬的土地上,可龍雲仿佛是沒有知覺一樣,直打得自己的雙手血肉模糊。一旁的龍昆眼光複雜的看著龍雲,看到龍雲這個樣子頓時一陣心痛,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如此痛苦,他也是心中不忍。龍雲此時的腦中隻是反複地出現一句話:“雲兒,明天你就去大青山吧,我已經幫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這是龍雲的父親龍嘯對龍雲說的。大青山是龍家在躍龍城外的一處礦產基地,主要用作商業用途。不過那裏的龍家人幾乎都是沒有靈力修為的,可以說那裏對於本家的人來說幾乎就是一處放逐之地。堂堂族長之子居然被派到了這種地方,簡直讓人難以想象。看了一眼父親,龍雲隻記得當時自己的聲音很平靜。“父親,這是真的嗎?”“是,是長老會的意思,我也同意了。”“是麼,那麼我知道了。”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父親那張心痛而無奈的臉。是為我心痛嗎,是為我而無奈嗎,父親。對不起,父親。龍雲默默握緊了雙拳。一道山風吹過,吹動了那兩個少男少女的衣襟,四周的樹葉相互摩擦沙沙作響,似是發出了一道道歎息。通向躍龍城的大道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緩慢地走著。殘陽如血,把那兩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長,為這落幕的黃昏更添一抹寂寥。這兩人正是踏上歸途的龍雲和龍昆。一步又一步,龍雲一臉淡漠地走在回程的路上,一旁的龍昆緩緩地跟在龍雲身旁,看向龍雲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當眼光掃到龍雲那傷痕累累的雙手時,眉頭微皺。此時龍雲的雙手早已經不再流淌鮮血,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層厚厚的血痂,以及暴露在空氣中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遠處,一座龐大到極點的城池的輪廓漸漸在龍雲兩人的眼中清晰起來。這是一座恢宏大氣的巨城,一塊塊青黑色的玄青石築成了高大的外牆,高的要人仰望。遠遠看去,仿佛一麵連綿的高牆。一道道刀痕劍跡以及層層疊疊的青苔附著其上,昭示著這座城見證過的滄桑歲月。一位位士兵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手持戰槍,身披盔甲,如鷹隼般的眼睛警惕著一切可能的來犯之敵,一道道有形的血色戰氣繚繞在周身,散發出一股鐵血的味道。數十丈高的暗紅色城門敞開著,在夕陽的紅光中顯得格外耀眼,仿佛可以看到上麵有斑斑血跡顯現。站在這扇大門前,就像是麵對著一頭青石巨獸的血盆大口,讓人不禁生出一種渺小而恐懼的感覺。城門兩旁的士兵更是顯示出了這座巨城的威嚴,讓人不由產生一種心悸的感覺。高聳的城牆上寒風獵獵,一麵血紅色的巨大旗幟在這風中恣意飄揚,一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仿佛在風中翻騰飛舞。龍。躍龍城。大陸西原西北的一座巨型城池,存世已有萬年,人口眾多,城中更是不乏高手,掌握著方圓數萬裏的地域,由一大世家龍家掌管。看著在眼中漸漸放大的躍龍城,看著這座自己熟悉無比的城池,龍雲目光複雜,嘴角掠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雙手又是緊緊握緊,剛剛結上的傷口再次裂開。“吧嗒”。一滴鮮血從手上流下,滴落在腳下的地上的聲音此時顯得有點刺耳。龍雲仿佛毫無感覺,繼續抬步朝躍龍城走去。遠遠地,城門處的士兵就已經發現了龍雲兩人,待到兩人一走近,領頭的隊長和自己的幾十名屬下對著兩人一正身。“拜見龍雲少族長,龍昆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