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一聽,繼續說道:“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我等就進宮稟明太後吧,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隨即率眾再入明德門,進至後宮,麵謁李太後,請立劉承勳為嗣君。
太後聽了之後,有些無奈,說道:“三子承勳依次當立,名正言順,然而他自開封府尹卸任後,病重在床,不能起身,奈何、奈何啊!”
郭威等人從無聽聞此事,都不敢相信。
太後沒有辦法,便令左右近侍入內,將劉承勳連床一起抬了出來。眾人看了之後,方才確信,但又不想不到還有誰能繼位稱帝。
郭威看了看王峻,問道:“這該如何是好?”
王峻回答道:“看來隻好迎立徐州節度使了。”
郭威一聽,沉思半晌,看來是天不佑劉家啊,這劉家小子劉承祐自己作孽,身死荒村。劉知遠三子又病重在床,估計不久便會歸西,也是難當重任。
這徐州節度使劉贇並不是高祖劉知遠的親身兒子,乃是他的養子,劉贇真正的父親乃是劉知遠的弟弟,時任河東節度使的劉崇。隻是因為劉知遠甚是喜歡劉贇,才將他收為養子。雖說這養子繼位在當下也算是常見,這後唐李存勖、李嗣源都是養子當的皇帝,但總歸難以服眾。如今,藩鎮割據不斷,天下早已失去正統,甚至有些人手低下有幾個士兵,就像稱帝當皇上。
我郭威一輩子戰功赫赫,可謂勞苦功高,先仕後唐李家,在輔佐後漢劉家,到頭來還是遭小人汙蔑,落的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上天可憐我,給我留下孫子屹兒,若是再讓劉贇當了皇帝,那時我受到的猜忌定是會比現在多得多,下場必是更慘。
即使朝中忌憚我,不會把我郭家怎麼樣,但將來我百年之後呢?沒人庇護屹兒,我郭家還是會絕後的。
不行,我必須做點什麼了,不然連最後的血脈也會保不住的,我郭家的命運總不能老是被他人左右,現在也該為我郭家想一想了。
想到這裏,慢慢睜開眼睛,答道:“權且先到朝堂之上,再行商議吧。”
便帶著眾人相伴出了後宮,再到朝堂,郭威詢問各位大臣,大多表示願奉徐州節度使劉贇為帝。
郭威一看群臣的反應,心裏暗恨起來:此時的劉家就像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朝堂之上還能有人支持,看來我要好好想想辦法。
接著淡淡地說道:“時候不早,我等不應再入後宮,煩攪太後,此事明天再議吧。”
郭威說完拂袖而去,眾人看了看,也各自散去了。
眾人紛紛出了宮門,這時,從宮中匆匆跑出一人,叫住了郭威,伏在耳邊輕輕說道,太後有請。
郭威先叫那人回去,自己在城中饒了一圈後,看大臣們都走了,這才悄悄入了宮去。
轉眼來到太後宮中,李太後早已命人準備了酒菜,便退去了左右,殷勤款款請郭威入座。
郭威方一坐定,才發現這李太後素衣縞服,卻是略施了粉黛,雖說年將半百,但自從劉氏稱帝,平日裏錦衣玉食,保養的甚是精細,可說得上是風韻猶存,再加上此番打扮,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韻味,郭威不免有些心動。
李太後親自拿起酒壺,為郭威斟滿一杯,送至麵前,柔聲細語道:“郭使君,請滿飲此杯!”一時間含情脈脈,讓郭威有些恍惚。
郭威正準備接過,忽然想到什麼,倏地站起身來。
那李太後嚇了一跳,酒杯灑在地上,花容失色,楚楚哀憐道:“郭大人怎的如此不解風情,不可憐可憐哀家?”說完便拉住郭威的身子,讓他坐下。
郭威也明白李太後這是何意了,一把扯開她的手,說道:“請太後自重!太後要是把老夫想成那種人,那是在侮辱老夫,也侮辱了太後自己。”
說完,甩開袖子,頭也不回,邁開大步走了出去,根本沒管身後的李太後。
待郭威離去後,李太後攤到在地失聲抽泣,背後傳來一陣虛弱之聲:“母後,你這是何苦啊?”
李太後轉頭一看,原來是重病的三子劉承勳,便走過去,抱著他痛哭道:“母後也是沒辦法啊!”
“這郭威早晚會取代劉氏,登基稱帝,想那承祐滅了他全家,到時,又怎會饒了我們母子啊!”
“母後活這麼久,算是無可掛念的,但你不一樣,你本就病重,母後隻是想多保全你一些時日罷了!”
劉承勳一聽,啞口無言,母子二人哭成一團,在寂靜的夜裏,傳遍整個後宮,宮女近侍無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