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就這麼決定了,散會!
自始至終,何叔沒有說話,但是媽說一句,會看他一眼,直到兩個人的眼神對接,綻放出心神交融的光彩來。
什麼叫眉來眼去?那才叫眉來眼去呢!趙天生悻悻地想。
盧海芽的新店開張儀式上,柳金把金博使喚得很順溜。
盧海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那個好象對整個世界都呈不鳥狀態的金博,竟然被柳金支使得像兒子一般,這是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似乎所有人都在短短的時間裏,瞞著她幹了許多事?
比如這家店,盡管盧海芽和趙天生竭力反對,但還是不得不開起來。因為媽看盧海芽不肯接受這筆錢,便自己作主,帶著何叔四處考察去了。
兩個加起來快要一百多歲的人,每天都從外麵捏回一迭資料或者宣傳單,全是招商廣告。
這個城市不停地開發新的樓盤和商業區,每個商業區都吹噓自己是你掘到第一桶金的聖地。於是媽和何叔在那些極具煽動性的語言麵前把持不住了,每天就是奔走,參觀,比較,分析。
直到盧海芽再也看不下去。
開店不是買房子,不是房子新盤口大就值得入駐。店鋪是否能做起來,是與周圍的配套設施,消費人群的定位,區域購買力分不開的。盧海芽生怕媽頭腦一熱,就給她簽回一坨毫無前景的店麵來。
她不得不接受了媽的建議,和她的錢。反正房子已經賣了,錢放在銀行也讓媽心慌。唯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不管有什麼理由,事實就是,她親手把媽嫁出去了。
媽和何叔結婚那天,在餐廳小規模地請了一次客,而盧海芽卻偷偷在餐廳廁所哭了一場。還是趙聽海來敲門,問她,媽媽,你為什麼哭?
隔著門,盧海芽答,媽媽大便不出來,急哭的。
她說,所以你要養成好好大便的習慣,不然也要急哭的。
趙聽海哦了一聲跑開了,盧海芽鬆了口氣,用紙巾擦擦臉,恢複笑臉回到包間。
剛踏進去,便聽見聽海用響亮的聲音問她,媽媽,你拉出來了嗎?
那一刻,所有賓客都看著她,盧海芽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
趙天生用近乎粗魯的態度拒絕了盧海芽要他合夥的邀請。趙天生說,你當我是什麼,等著你施舍的乞丐嗎?
盧海芽看著他,真誠地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趙天生愣了,他早已習慣盧海芽夾槍帶棒的攻擊,如此楚楚可憐的請求,在盧海芽絕對是第一次。
盧海芽說,柳金的店我不能放棄,因為我不能過河拆橋,但我也想早點擁有自己的事業。我的難處,想必你能看到,而能幫我又能讓我放心的人,也隻有你了。
趙天生頓了好久,才說,你是看我現在沒有工作,在可憐我是嗎?
盧海芽盯著他,半晌才說,我隻知道你骨子裏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可憐過。我也知道你的興趣不在開店,你想搞發明,哪怕那些玩意兒即使做出來也會笑掉人的大牙,或者被相關部門嚴厲封殺。
但是我現在理解你了。你有自己的理想和堅持,你想做一些不普通的事。哪怕它並不是一項事業。
我給你這個平台好嗎?盧海芽說,但是前提是,你要把店顧好。
話鋒一轉,盧海芽說,如果你不肯,那麼我現在就回答你曾經提出的問題。
趙天生摸不著頭腦,我提了什麼問題?
盧海芽揚著下巴,驕傲地說,你問我,離婚我後不後悔,我想告訴你,不後悔。
趙天生臉都僵了。
盧海芽斜著眼看他,離了那麼久,你也沒有跑掉,所以沒有給我後悔的機會。
隻要是擁有正常智商的人,都會把這句話理解為,如果你跑掉了,我就會後悔的。
所以趙天生就為這句話淪陷了。即使他認為,一個大男人去管理服裝店,實在是有吃軟飯的嫌疑。
小龍斬釘截鐵地說,複婚,趕緊複婚。
小龍說,這樣你就是老板了,誰敢說老板在吃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