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無事。”
自此再也無話。
出了酒樓,楊鳶洛始終沒再後望,保持著步伐勻速,隻忽地道了句:“雪影,看看三皇子還在不在。”
雪影連忙回頭看去:“不在。”
楊鳶洛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步子猛的加快,旁邊經過的人都感覺似是一陣風拂過。
雪影連忙追上:“剛才嚇死奴婢了,如果不是三皇子的話您可就摔下樓了啊!”
楊鳶洛沒有開口,薄唇緊閉,握著扇子的手緊得幾乎看到關節上的骨頭根根泛白。
墨西決回到二樓,墨舒陽早早的就差來小二上了一些點心。
“三哥你來嚐嚐,這兒的水晶芙蓉糕比之宮裏做的,有何差別?”
撚起一塊放入口中,甜而不膩,清香彌漫齒間,墨西決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六弟,三哥想起還有些文書未看,先走了。”
“哎哎!咱們今兒說好的一起去玩的嘛!”
墨西決沒有理會墨舒陽的不滿,匆匆離開酒樓後卻並沒有回府,而是轉了個身踏進一個小巷。
巷子盡頭的隱蔽處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的青衣人帶著個鬥笠。
墨西決沉聲:“何事?”
青衣人跳下馬車,恭敬回道:“回主子,楚姑娘要見您。”
墨西決微微蹙眉,上了車,青衣人也壓低了鬥笠,驅馬駕車悄然遠去。
夜寒閣別院。
花樹下的石桌旁,一女子俏然而立,秀眉輕愁,櫻紅的唇不安的抿著,身後傳來熟悉的清淺呼吸,眼睛一亮卻又轉瞬晦暗不明起來。
“找我什麼事?”
楚依綾攥著手指,轉身深情的注視著墨西決,聲音帶著明顯的隱忍顫抖:“你真的要成婚了?那個女人是魁首楊鳶洛?”
花朝會消息放出來時,楚依綾就想去參加,因為皇上曾經露出過將魁首賜予墨西決做王妃的意思,可惜她沒高貴的門第身份。
費盡心機將曲幽鏟除,不能到頭來是為她人做了嫁衣。
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為了他不擇手段爭了那麼多年,卻難道竟還是抵不過一個隻知繡花彈琴的貴女?
不,不甘心!
墨西決一揮袍子坐在石凳上,抬手端起清酒抿了一口,漠然的視線掃過楚依綾,那一瞬的警告是如此明顯。
他在警告她逾越了。
楚依綾深吸一口氣,語氣恭敬:“主子,大事未成,豈能糾結於兒女情長!”
“你在害怕什麼?”
墨西決將楚依綾的反應看在眼裏,起身拂去她肩頭上的落花,動作溫柔,卻讓人從心底 不寒而栗。
他向來喜怒無常,楚依綾陡然慘白了一張臉。
自從曲幽死後,她越發摸不透墨西決的意思。
“此事還未最後定奪,皇上的聖旨尚未下達,你何必如此害怕不安?”修長森寒的手挑起楚依綾的下巴,狹長的眼眸危險的眯起:“況且,楊鳶洛身為相府嫡女,本王若娶了她也是一大助力,而你,有什麼?”許是楚依綾的態度太過淒惶,墨西決仿若不忍般的輕歎一聲,竟轉而擁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曲都已經幽死了,你還怕什麼呢?”
楚依綾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像是冷到了極致。
直到了這一刻,她才終於察覺,或者應該說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愛了那麼久的男人,自己原來一點兒都不了解。
當天色漸晚暮色初臨,京城的主要街道便會出現兩極分化的局麵,一方麵安靜得隻能聽到打更的聲音,另一方麵則是燈紅酒綠車水馬龍。
楊鳶洛拉著雪影來到已然開始一日之中最繁華熱鬧的花街,紙醉金迷混著脂粉香氣撲麵而來。
“公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小廝裝扮的雪影低眉順目緊緊跟在楊鳶洛身後,不敢去看周圍的人,那些女人穿了簡直跟沒穿一樣!羞的讓人抬不起頭,偏偏自家小姐一派悠閑自得,仿佛早就來過,不,根本就是經常來似的。
“打起精神挺起胸,別給爺丟臉!咱們今兒個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花樓,是整條花街首屈一指的青樓!”
雪影拉著楊鳶洛的衣服欲哭無淚垂死掙紮:“公子,我求求你別鬧了,這種地方怎麼能真的進去啊,如果被老爺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也還是會打死我的……”
“既然反正橫豎都死定了,那你還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