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鳶洛大吃一驚,這麼重的硯台,要是砸到了墨惜月的頭上,墨惜月就算不死,怕是額頭上也會留下個疤了。可是楊鳶洛離得那麼遠,這電光火石之間,哪裏來得及?坐在最近處的墨祈煜反而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怎麼都不知道去救上一救!
也就是這一刹那間,有一個灰色的影子一閃而過,穩穩當當地將那塊硯台撈在手中,完好地放回到禦案上,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而墨祈煜和趙學義並屋子裏的宮女太監卻都是一副已經司空見慣的模樣。
“你怎麼也不知道躲一躲?是整天在外頭野,把腦子也給野傻了嗎?”墨天昶竟從禦案後頭跑下來,拉過墨惜月,仔仔細細地將墨惜月的額頭檢查一遍,待見到確實沒有傷到一分一毫,才猛地推開墨惜月,快步踱回到禦案後頭,指著墨惜月就是好一頓嗬斥。
楊鳶洛卻有些想笑,墨天昶這個性子孤傲陰沉的皇帝,也隻有在墨惜月麵前,才會顯露出自己的真情緒。這哪裏是在懲罰教訓墨惜月,隻是一個父親的拳拳愛心罷了。
“皇上可千萬不要動氣,公主殿下年紀還小,以後慢慢地教導也就是了。如今這般急迫,嚇著她倒不好了。”趙學義倒慣會做好人的,這會兒倒做起和事老:“皇上要是放心小的,小的倒是認識幾個從宮裏出去的姑姑,規矩學的極好。京城中的大戶人家都爭著搶著要將她們給請回府去做教養嬤嬤呢。將公主殿下交給這幾個教養嬤嬤,皇上盡管放心就是了。”
楊鳶洛不禁低頭譏諷一笑。
趙學義自己都說了,那幾個教養嬤嬤是從宮裏出去的姑姑,難道如今宮裏就沒有比那幾個姑姑更好的人選了嗎?還說什麼京城裏的大戶人家都競相將幾個教養嬤嬤請到家中做供奉,他也不好好想想,墨惜月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嗎?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女兒,享盡萬千寵愛的金枝玉葉!怎麼可能會跟大家閨秀共用一個教養嬤嬤!看來,這個趙學義除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之外,其餘的也就是泛泛之輩了。
“你怎麼還在這裏?朕不是讓你去禦花園轉轉,待會兒去皇後那裏嗎?”墨天昶自然很是不悅,自己的女兒教訓教訓也就是了,就算是一身缺點,可也絕不容許外人指手畫腳。
趙學義腆著臉笑道:“小的聽說皇上中午要擺膳,就厚著臉皮留下來了,望皇上不要嫌棄小的粗被,賞小的一口飯吃也就是了。”倒也不敢說起在金玉坊的事情。
趙學義可精明著呢,他的靠山是誰?還不是堂妹皇後娘娘!這會兒真正的靠山還沒有到,說出來反倒容易讓墨祈煜和楊鳶洛占了上風。不如就暫且忍耐一番,一切都等著皇後娘娘來了,再給他做主也不遲。
更何況,現在墨天昶正在教育墨惜月,這個時候蹭上去,怕是沒有落得好還惹了一身腥。現在趙學義最盼望的就是墨祈煜和楊鳶洛等不及了,主動跟墨天昶說起金玉坊的事情來,惹得墨天昶大動肝火,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不過,趙學義也有些懊惱,他可沒有想到和楊鳶洛在一起的是西秦的太子殿下,這會兒事情倒麻煩了。
待會兒隻能盡量攀扯住楊鳶洛了,料想一個王妃而已,墨天昶也還不至於為了她而跟皇後娘娘翻臉。頂多就是嗬斥一下他就是了。
墨祈煜冷哼一聲,倒也沒有說什麼,見墨惜月仍舊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連眼圈兒都紅透了,腦海中不禁閃過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子,即使受了天大委屈,也從來不在他麵前表露出來,心裏麵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墨祁煜看準時機,笑問:“到底月兒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讓皇兄這般光火啊?”
墨天昶冷哼道:“都請了你來做救兵,你難道會不知道她闖了什麼禍?”
一句話倒堵得墨祈煜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墨天昶卻不準備就這樣輕易放過他:“還有臉過來做說客,這丫頭闖禍還不是跟著你和你媳婦做的好事!”
楊鳶洛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墨天昶掃了她一眼,絲毫不給楊鳶洛和墨祈煜辯解的機會:“一個做皇叔皇嬸的,竟然真就放心讓月兒在法華寺和外男待一晚上?好在你們還算有點良心,一大早就趕回去接月兒,否則,朕可跟你們沒完!”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
楊鳶洛不禁朝著厘陌看去,後者卻麵色凝重,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