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國都的鎮北侯府一片寂靜,這樣的寂靜已經維持了很久,而對麵小樓上的窗戶也開了很久,這幾日以來府門上下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及顧珩,唯一不同的是林深深從國教退了學,在家住了很久。
大堂之中,鎮北侯夫人麵色憔悴,眉心間皆是悲痛,雙眼無神地拿著抹布擦拭著座椅。
在其身後是神情落寞的林深深,她走上前去想要接過鎮北侯夫人手裏的抹布,卻被其一把推開。
母女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一個失魂落魄,另一個不知道如何是好。
“母親,兄長他……”
“住口!”鎮北侯夫人猛然回頭,雙眼中綻放一道冷光,“我不相信阿信會離開我!”
“母親,父親在五日之前便讓我們啟程了。”
“等不到阿信回來,我死也不會走,你若是怕了就自己滾!”
林深深淒然一笑,她知道母親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因為她並非親生,但她其實很希望得到鎮北侯夫人的認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鎮北侯一家算是她的親人,可她知道自己一直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突然,大堂外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幾聲驚呼讓母女二人心中一顫。
“少爺回來了,少爺沒事!”
鎮北侯夫人呆愣了片刻,有些迷惘,接著猛然丟掉了手中的抹布,衝出了大堂。
“阿信……阿信!”
顧珩和蘇弄影此時正跨入了府門,府內的下人們紛紛跑了過來,瞪大了眼睛,然後便是不絕於耳的驚呼聲,他還未做出反應,大堂裏就又跑出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披頭散發,看上去憔悴不堪。
“是娘……?”
鎮北侯夫人紅著眼,淚如雨下,雙手死死地抓著顧珩的衣衫,哽咽著道:“阿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拋下我和你爹。”
“娘,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回來才對。”顧珩無神的雙眼緊盯著前方,並未露出一絲一毫的異常。
他的內疚很深,是他非要留在國教山一天,尋找在無名山的感覺,卻忘記了他早已不再是那個了無牽掛的自己了。
正在母子二人相顧垂淚之時,府門外又跑來一個女子,蓬頭垢麵,淚眼朦朧,她衝到顧珩的麵前,氣喘籲籲,已經來不及說些什麼,狠狠地撞進了顧珩的懷中。
“他們都說你已經死在了國教山,每個人都這樣說,我信了。”女孩仰起頭,哽咽的厲害,“對不起,我信了他們的話……對不起。”
顧珩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不到這人是誰,卻很確定她就是林深深,懷裏的這個女孩,把相信自己已經死了都當做是一種罪過,就像小沙彌不小心在佛像前睡著了一樣。
原來,她對林信的深情,早已在匆匆流逝的歲月裏成為了虔誠。
見到這一幕,蘇弄影那被擋在麵具下的嘴癟了起來,有些不爽。
為什麼我會反感?難道我喜歡那個呆子?怎麼可能,蘇弄影想了想,終於找到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她覺得一定是她在無名山伺候了顧珩這麼多天,卻沒得到鎮北侯府的感謝,所以很生氣!
就這樣,沉寂了許多天的鎮北侯府突然喧鬧了起來,喜悅的氣氛甚至溢出了牆外,散布在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