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叫桃夭(1 / 1)

又是一年春天,萬物又到了繁盛的季節。雖不能言,雖不能說,但他們的欣喜卻是從空氣裏都可以聞得出來的。百花齊放,嫩芽抽枝,若是非要找出一個例外,怕是隻有桃夭了。

桃夭若是有手,現在定在扼腕歎息。不為旁的,隻因為那笑靨如花的女子。

桃夭本隻是一棵普通的桃樹,一直在這片桃林中,並沒有靈識,隻曉得春天開放,夏天結果,秋天落葉,過了一年又一年。但因五百年前有妖在此渡劫成功,桃夭吸收了仙氣通了靈性。桃夭是幸運的,但也是不幸的。別的妖過了五百年早已化形,有可能現在兒女都有幾雙了。但不知是桃夭愚笨,還是此地靈氣貧乏,這五百年來除了有些靈識,便與這桃花林中的其它桃樹無二差異。隻能站在原地,看著萬物變遷。

直到有一天,一個仙人來到了這片桃林。應該是仙人吧,這人未顯露出半點神通,但桃夭還是固執的認為他就是仙人。那樣超脫世俗,那樣俊美如畫……

仙人很美,說是用美字來形容其他男子定別扭極了,可若是用來形容他,怕是再適合不過了。桃夭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在想神、魔、仙、鬼、妖、人六界,定找不出比他還要美的,小蝶說的那個翩翩公子一定也沒有他俊美。

小蝶就是這桃花林中為數很少的妖,是一隻普通的蝶妖。一位少年將她救下,小蝶就以“報恩”之名一頭栽了下去。

桃夭還記得,小蝶少女明媚的臉上的欣喜,她說:“桃夭,你這種榆木腦袋是不懂的。”桃夭是不懂,她覺得自己確實是木頭腦袋,隻不過是桃木和榆木的差別了。

現在,桃夭又忽然懂了那麼一點點了。

他一襲白衣,淺淺的鳳眸微眯,美絕人寰的俊顏上唇角邪魅勾起,隱隱有著幾分陰柔。

他傲然而立,用手撫摸著桃夭的枝椏,畫麵唯美而浪漫,而此刻的他就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他的眼睛清亮,仿佛洞悉一切,目光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桃夭,嘴角帶著一絲邪魅的笑,笑容頗含深意。

“真是一棵有趣的小桃樹。”

桃夭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這倒是第一個這樣子對自己的人,微微搖了一下枝椏,剛開的桃花顫動著脫落,東飄西飄最後落在仙人的發上。桃夭現在才看見,那仙人的發是閃亮而又滄桑的銀白色,頭發並未梳起,用一根白色的絲帶輕輕束起。

他又是一笑,並未理睬發間的桃花,隻是放下了手歪著頭問:“你想化形嗎?”

桃夭被嚇得一激靈,桃花又落了幾朵,自己苦修多年都不能化形,這個男子能嗎?

仙人仿佛看出桃夭的心思,微眯著一雙邪魅的鳳眸笑著點了點頭:“我能。”

我能……

兩個輕飄飄的字卻重重的落在了桃夭的心上,她來不及思考,本能的搖動著身子,淺紅的桃花簌簌地落下。

她想,她想,她想化形!她想自由!

他輕笑一聲,仿佛早已經料到桃夭會這樣反應,低下頭撫了撫腰間的玉佩。桃夭有一種被玩了的氣氛,有些惱怒,但還沒生完氣,桃夭便看見一團白色氣體向她襲來。下意識的想躲,奈何自己是一顆桃樹,是生了根的。在白氣襲來的刹那間又有些後悔,那美得像畫一樣的男子,真的不是騙她的嗎?

不管怎麼樣,事實已經改變不了了……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來到,桃夭卻被一股暖暖的氣流包裹住,這氣流非常溫和,可是氣流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在哪裏見過呢?她努力回想,但腦海中始終是一片茫茫的空白。時間並沒有眷顧桃夭,大約一刻鍾後,白光漸漸消散,一切又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再一次看見俊美的男子,桃夭有些羞愧。自己怎麼能懷疑他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等等!低下了頭!

桃夭驚訝地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雙手,她不是樹嗎,哪裏來的雙手,哪裏來的頭!他沒有騙她,他沒有騙她!即使已經知道,但震驚還是如血液一般流遍了全身。

桃夭動了動那張如桃花般淺紅的嘴,有些生澀的吐出兩個字:“謝了。”

男子楞了一下,隨即又搖了搖頭,他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龐眼眶有些發脹,平了平氣息開口說道:“你叫什麼?”

桃夭之名,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怎麼來的,好像從有意識開始就知道自己叫做桃夭。今天他一問,倒是勾起了心中很久的疑惑。盡管心中疑惑,桃夭還是明白事情輕重的,恭恭敬敬回答了男子的問題:“我叫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