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鈺的最後一句,頗有些意味深長的感覺,東方璃若聽進耳中,雖有些莫名,卻也牢牢記下了,“是,爹爹,女兒記住了!”
“好了,去吧!去同你娘好好說說這件事,總歸是兒行千裏母擔憂,如果她反應大了些,你也別太擔心!”東方鈺似是有些累了,揉著太陽穴示意女兒去尋秋氏說明原委。
待東方璃若離開後,東方鈺展開方才的生宣,一行墨跡氤氳開的行草躍然紙上‘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
歎息一聲,他點起火燭引燃紙張,凝視著忽明忽暗的火光,眼神閃爍。待燃燼了紙上字,方才將其丟進一邊的冰桶中。
另一邊,東方璃若見了秋氏,看著母親沉默半晌,卻依舊什麼也說不出。
“我的瑾瑜這是怎麼了?見著娘就說不出話了麼?可真是讓我傷心!”秋氏看著女兒坐在對麵,似乎有什麼事難以啟齒,不由有些疑惑。
秋氏作為東方世家的家主夫人,起居養尊處優,夫妻相敬如賓,女兒才貌出眾,似乎歲月也對她格外優待,年逾三旬卻依舊如少女一般清婉的麵容,眉目如畫,眼中澄淨似乎沒什麼汙穢入得她的眼。事實也的確如此,雖說東方家背地裏陰私不少,但一切都有丈夫與女兒打點,作為東方夫人的她向來不需勞心。但若說她有什麼不如意,便是愧對於這唯一的女兒,她早年未能給丈夫生個兒子,迫得女兒不得不小小年紀便擔此重負,每每想到此,心中對女兒的憐惜便一發不可收拾。
“娘……”東方璃若鮮少有語塞的時候,可麵對一向最心疼她的母親,她意欲遠行歸期未定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對我說?莫不是……你終於被小肆那孩子打動了?想讓我勸說你爹爹?你放心,這事……”
東方璃若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打斷她的話,“娘!您怎的也拿這事出來說嘴?我……對阿肆隻有兄妹之情,朋友之誼,並無那等心思的!”
“我定會……嗯?”秋氏停下了自說自話,“原來不是這事情……好吧!我還以為你是終於要打破這些條條框框了呢!不過,小肆那孩子也是怪可憐!”言下之意頗有些惋惜。
“娘……您想什麼呢!真是的!”東方璃若學著西門玖寧那樣鼓起腮,“我是有別的事情啦!就是……嗯……”
“什麼事情讓我們瑾瑜這麼為難啊?”秋氏心下替北堂肆惋惜之餘,有些好奇讓她這樣吞吞吐吐的究竟是什麼事情。
“我,我可能要去Y國一段日子,具體也不太清楚,但是……”東方璃若說這話時緊緊盯著秋氏的臉色,生怕她動了氣。
“好端端的,怎的想要去Y國?”秋氏雖未質疑,卻也有些不虞,“莫不是你爹爹又派了什麼任務給你?”
“不是的,娘。此番是我自己決定的,嗯,我其實很舍不得您和爹爹,但是……”東方璃若靠近秋氏,握住她的手,“但是,總會有些事,是該由我來麵對、承擔的,所以娘……”
“瑾瑜,既然是你自己的決定,那麼娘還能說什麼呢?”話雖如此,秋氏卻仍是紅了眼眶,“準備何時動身?”
“……下月例會過後。娘,我……”
“好了,我還不知道你麼?不過是怕我不同意罷了,可是瑾瑜,你除了是我的女兒,你還是東方家族的繼承人,所以我相信你!”秋氏心中清楚她是改變不了女兒的決心的,況且她不能圈住女兒一輩子,作為東方家的繼承人,這一刻遲早都是要來的,她早有心理準備,隻是沒想到……會這麼早罷了。
“娘……謝謝您!”東方璃若沒想到母親竟然如此平靜的接受了這個消息,心中百感交雜。
“好了,既然就要走了,便將手頭的事情放放吧?今晚便陪娘一同睡吧,自打你長大了,也有好久不曾於我說說心事了!”秋氏縱然豁達,也會不舍。
“是!一切謹遵母上大人之命!”東方璃若眨眨濕潤的眼睛,吐了吐舌頭上前抱住母親。
秋氏撫著她的背,心中感歎,不知她何時回來,而這樣的時候,隻怕以後也難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