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該回去了,免得阿曦他們擔心。”抬眸看了一眼如水般澄明的月色,北堂肆暗自歎息,便是月色再美再惑人,他終究還是無法將心意說出口。不隻她會怕,他也會怕!怕他當真戳破了那層紙後,她便會從此躲得遠遠的,再不向他吐露心事,他也再不能如此靠近她……真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隻歎終究有緣無分……那麼便由他一人背負這深情就好,何苦無端累了她?
待二人回了休息間時,屋內隻餘南宮曦政一人自斟自飲。
“他們呢?怎麼就獨留你一人啊,阿曦?”北堂肆方才的淩厲氣勢散得一幹二淨,又恢複了那輕佻沒正形的做派,絲毫不怕他嫌棄的再度伸手搭在他肩上調戲道。
南宮曦政看了看兩人,“嘖,總歸還是和好了?小孩子鬧脾氣似的!”
北堂肆聳肩,咧唇一笑,“是啊,可不是小孩子鬧脾氣麼!且莫顧左右而言他了,怎的就剩你了?”心下搖頭歎息,若是小孩子都如阿璃這般城府深沉,怕是要天下大亂了啊!
“哎,小艾有了情郎還哪記得我這個哥哥?她隨雲出岫下去玩了,至於阿玖,她眼中隻看得到吃食吧!阿意自然是不放心阿玖,陪她去了!”說著,他拉下北堂肆的手臂,順手拍了拍他的頭,“阿肆你便可憐下我這個孤家寡人,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可好?”
東方璃若搖搖頭,默默倒了杯酒,拉開帷幕靠在黃銅圍欄上,看著兩人這般,方才算是‘小孩子鬧脾氣似的’吧!
輕輕搖晃著杯中殷紅酒液,麵前這二人的眼中,大概是已經看不到她的存在了吧?腦中不自覺的轉著在南宮熙艾那裏看到的風月小說話本,龍陽之好這等禁忌之情在二人身上倒是毫不突兀啊!隻是不知,誰上誰下罷了……
北堂肆抬頭便見她麵色酡紅、眼神閃爍的看著自己與阿曦,不知想些什麼的樣子,不由起了幾分好奇,“阿璃,這麼看著我們可有何事?”
“你們究竟誰上誰下呢?”尚還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無法自拔,東方璃若毫無防備的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東!方!璃!若!”到底是久經風月的北堂肆,轉眼便明了她在說些什麼,恨不能撲上前去掐死這口無遮攔的姑娘。
南宮曦政不同於北堂肆,他從不涉足風月之事,對她的話頗為疑惑。然而,他雖潔身自好,卻並非一竅不通,見北堂肆那般羞惱,瞬間想到自家妹子看過的風月花本之中的……臉色漲紅,“阿璃!莫要胡鬧!”心想著,回頭定要燒了小艾那丫頭的話本,真是……
東方璃若掩唇偷笑,轉而想到不知下次再相聚又是何時,默念了一聲,阿曦、阿肆,切要珍重!
多情自古傷離別,殊不知,這臨別前最後的相聚歡宴,才最為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