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裏,關海波依舊沉著臉,方好心裏也覺得委屈,兩人於是都無話,車子開了一陣,又驀地停在路邊。
方好不清楚接下來還有什麼節目,但看關海波的臉色,她覺得還是趕緊回家為妙,於是醞釀了一番,開口道:“關總,謝謝你今天的晚飯和禮物,時間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能折道送自己一程,可等了一會兒,他仍沒動靜,方好向來是識趣的,“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回去好了。”說畢就開始動手解安全帶,老板不送,自己打車走也是一樣的。
關海波卻用極其不悅的聲音忽然道:“做我女朋友很丟人麼?非要那麼著急的否認?”
“啊?”方好一心解著安全帶,腦子完全沒反應過來,等解開了,她卻不敢立刻下車了。
原來如此!老板生氣竟然是因為自己適才的言語傷到他自尊了!
“當然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嘛!可我們明明不是那種關係,她又那個……所以我怕你們誤會啊!”她結結巴巴的解釋了一通,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情急之下,臉又憋得通紅,做他女朋友丟人?!怎麼可能,確切的說是“恐怖”才對!
關海波忽然興味索然,對她擺了擺手,表示不想聽,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忽的飆了出去,方好趕緊重新係好安全帶,胸口卻象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到了租房樓下,她趕緊跌跌撞撞的下車,就知道跟老板單獨出去沒好事兒!
上樓梯的時候,手裏掂了掂那個裝項鏈的紙袋,心情很快又調整了回來,別扭歸別扭,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隻是,她怎麼也回憶不起來這家向往已久的高檔餐廳究竟有何特色,又有什麼值得推薦的菜品,這令她頗為沮喪,這一趟算是白去了。
早早回到家中的關海波衝完了澡,裹著浴袍在客廳的沙發裏仰麵躺下,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一周前,他跟舊友秦誌剛泡吧敘舊,秦誌剛提到偶遇施雲洛的事兒,感慨良多,最後由衷的勸他,“海波,你也找一個吧,年紀不小了,別再這麼寄情於工作了。想當年,你那麼傷心,又是何苦來,人家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人嘛,就那麼回事,得替自己多打算呃。”
關海波雖然當時沒說什麼,但不得不承認,這次的聊天的確給他不小的震撼,最近他也不斷反思,自己這麼忙碌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錢?
研究生畢業後,他聽從導師的安排,留校任教,剛開始的日子雖然清貧了些,但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專業,身邊又有相戀兩年的女友施雲洛伴著,他的內心是溫暖而充實的。
施雲洛跟他同在信電學院,但比他低兩屆,研一下半學期,導師手上項目多,於是勻出了一部分課時由關海波代勞,這對學習一向拔尖的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兒。難的卻是如何調動學生的積極性,上課時,睡覺的有之,聊天的有之,專心聽講的卻少之又少,令他暗暗搖頭,不知道如今的學生腦子裏究竟裝了些什麼。
然而,時間久了,他漸漸發現,課堂上總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閃著聰慧的光芒,認認真真的聽他講課。
那雙眼睛的主人便是施雲洛。
老師對積極向上的學生總是要偏愛一些,於是施雲洛從專注聽課到虛心請教,跟關海波越走越近,一個學期下來,兩人的關係便自然而然的從師生升級成了戀人。
很多上課時打瞌睡的男生因此對這個代課老師咬牙切齒,居然乘他們思想麻痹之時竊走了眾人覷覦的“班花。”
學生時代,無論是愛情還是思維,都會較步入社會後單純一些,在物質生活方麵,關海波一直是淡泊而知足的,他以為施雲洛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