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兩點鍾以後吧,等我忙完手頭幾件活兒。”
畢竟在化妝品公司混了這麼幾年,春曉的基本功算是紮實的,粉撲得又細又勻,顏色搭配也十分和諧自然,方好眼看著鏡子裏自己猶如蟬蛹似的一點一點蛻變,又不顯得離奇誇張的容顏,忍不住對春曉讚譽有加。
然而,當定完妝,方好站起來照全身的時候,問題就來了。
“春曉,你覺不覺得這妝適合上舞台?”她左右搖晃著腦袋觀摩鏡中的自己,怎麼看,自己那張臉都跟通身的打扮脫節,仿佛帶了張麵具。
春曉關心的隻是自己的傑作,息事寧人的拍拍她的肩,“不錯,挺好的。過兩天,我再給你換一個。”
方好極其不自然的回到自己公司,剛準備往洗手間去把“假臉”清理掉,保潔員阿姨不期然的從裏麵出來,跟她撞了個滿懷。
“呀,小陳,你上哪兒去了,關總回來了,到處找你呢。”
方好立刻慌亂起來,腳步匆匆往裏闖,“是嗎?什麼時候呀?我過一會兒就去。”
阿姨催促道:“趕緊啊,我看他找你幾次都不見,臉繃得緊緊的,隻怕又要發火。”
方好是公司裏眾所周知的出氣筒,連阿姨都一清二楚。
她對著鏡子小心的用紙巾擦了幾下,也不知春曉給她用的什麼化妝品,忒牢固,她不敢多耽擱,自認為淡一些了,就急匆匆往總裁室趕。
關海波對著桌子上的合同輕輕哼笑了一聲,帶著點兒莫名的暢快。
今天跟季傑一起去的騰玖,酒足飯飽之後,合同簽得也很順利,油品代理增加了兩成,還接了一批刀具進口的單子。
他沒想到閔永吉會要求見他,詫異之餘,又有些心領神會。
閔永吉的辦公室大而敞亮,但裝飾簡樸,而他本人也頗為隨和,溫潤如玉,謙謙君子一個。如果關海波不知道他跟方好之間的事兒,很難對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又沒什麼架子的年輕總裁產生惡感。
隻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學識,素養都不差的男人竟會“始亂終棄”,大概,真的是人不可貌相罷。
一番寒暄與商業用語過後,話題自然而然就扯到了方好身上。
“好好跟我是一塊兒長大的,跟親妹妹沒什麼兩樣,這幾年,她在關先生手下很受照顧,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
關海波淺笑著承讓,“閔總太客氣了,她既是盛嘉的員工,為公司出力,該是盛嘉謝謝她才對。”
“關先生跟好好合作了三年,應該也知道她的脾氣,她從小沒吃過多少苦,時常有些孩子氣的任性,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關海波暗想,果然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對方好可謂了如指掌。麵上卻似笑非笑的回答:“我的看法剛好與閔總相反,事實上,陳方好是個很能幹,也很踏實的員工,她幫了我許多,在盛嘉很受重視。”
閔永吉隻道他客套,微笑著點頭。
兩人打了一會兒太極,閔永吉終於先沉不住氣,“那麼,關先生跟好好之間……”他略略停頓,斟酌著措詞,帶著笑意繼續道:“那天的情形,嗬嗬……我知道,你們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關海波自然明白他所指為何,他一直冷靜的侯著他,果然拐了幾個彎,還是轉到了這個敏感問題上。
他當下淡淡一笑,“閔總,我一向把公事私事分得很開,如果你對方好的工作表現感興趣,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她是個好員工;至於我跟她是怎麼回事兒,嗬,真不好意思,那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也許……等哪天,她願意親自告訴你。”
閔永吉沒想到他會這樣軟中帶硬的給繞了過去,不覺怔住,一時想不出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