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好急匆匆的趕到電梯口時,秦誌剛跟春曉正吵得如火如荼,確切的說是春曉一個人正吵得有滋有味,而秦誌剛隻是抱著膀子洗耳恭聽,一手在下巴上拂過來拂過去,滿臉看好戲的表情,春曉於是更加怒不可遏。
“怎麼回事呀?”方好人還沒走近,已經急切的問開了。
地上散亂著粉撲,眼影盒,唇膏,睫毛夾子,剪子,小刷子等細碎的化妝工具和材料,有些小瓶子都破碎了,流了一地亮晶晶的液體,難怪春曉急紅了眼。
秦誌剛赫然扭頭,看見了她,臉上立刻換了副別樣的神色,“嗬嗬,陳方好,很久不見了啊!”
幾年前,秦誌剛還在企業裏朝九晚五的時候,頗為遊手好閑,有事沒事就喜歡往關海波的公司裏蹭,順帶的調侃方好幾句,後來他開了酒吧,一下成了大忙人,就很少來了,更多的是關海波去找他。
春曉正控訴的帶勁,沒想到他竟然認識方好,不覺瞪著她問:“這人哪兒的?”
“他是關總的老同學。”她見春曉仍然一臉的氣憤,扯扯她的衣服,息事寧人道:“算了,別吵了,再鬧下去,滿大樓的人都給你們招來了。”
春曉指了指一地的狼籍,“那這些怎麼說?”
她隻覺得心痛不已,精心準備了一上午,要去參加實戰演習——在某商場做現場化妝講座,據說還有人給打分,作為競爭“培訓師”的有力砝碼。
誰知興衝衝的趕路,竟與從電梯裏衝出來的秦誌剛撞了個正著,一下子狼狽不堪。
秦誌剛在一旁向方好道:“我先糾正一下啊,我可一句沒跟她吵。”
他先還挺紳士的幫忙給她撿著地上的東西,後來看她不分青紅皂白的撒潑,便索性袖手旁觀了。
春曉一下又來火了,“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吵?你走路長沒長眼睛啊?”
秦誌剛望了望天花板,嘀咕一聲,“又來了。”然後揚起嗓門道:“哎,我也不是故意的。”
“哈,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有理了?”
“那你想怎麼樣?我賠錢給你你又不要。”
“有錢你就拽啊?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呀?”
“比如——”秦誌剛好笑的望著她,這女孩子有點意思,吵架還不忘上綱上線。
“你能買來時間嗎?!”春曉痛心疾首,要準備這麼多羅裏羅嗦的東西一時半會兒哪夠,而且她把每件物品都按使用的先後順序排好了位子,雖說隻是畫一張臉,本質上跟醫生做個手術沒什麼區別,複雜細致著呢!
秦誌剛慢悠悠的譏諷了她一句:“我看你時間挺充裕的嘛!”
方好乘著他們唇槍舌劍的功夫已經把地上能撿的東西都撿了起來,眼見火苗又蹭蹭的往上串,顧不上別的,把袋子往春曉手裏一塞,一個勁的推她回公司,“快去收拾吧,再耽誤下去,真要趕不上了。”
春曉橫眉立目的又瞪了秦誌剛一眼,遠遠的指著他嚷,“我今兒要是沒過關,回頭再好好找你算帳!波哥的同學是吧,很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方好對著直翻白眼的秦誌剛尷尬的笑笑,“她人其實挺好的,可能今天太緊張,你又不巧,撞在槍口上了。”
秦誌剛睥睨著她,“陳方好,你還挺善良的麼。”
方好靦腆的笑著走在頭裏,領他進盛嘉,“關總等你小半天了,老不見你上來,才讓我出來瞧瞧。”
秦誌剛嘻嘻一笑,壓低嗓音道:“喲,還叫‘關總’哪,是不是得改改口了?”
方好頂怕他口沒遮攔的打趣,頓時有些無措起來,好在關海波的辦公室已經到了。
關海波一見他就笑吟吟的問:“跟人吵架了吧?”
秦誌剛挑挑眉,“你是順風耳還是千裏眼?這點小破事都瞞不過你。”他邊說邊走上去兜胸給關海波來了一拳,“這陣子又在忙什麼,我那兒連腳都不去沾沾,是不是給誰纏住了?”然後又朝方好瞥了一眼,哈哈大笑。
方好怎能不明白其中的喻意,臉微微的紅了起來。
關海波把手頭的文件等物往邊上一推,笑著讓他坐,又問:“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綠茶吧,咖啡那東西喝多了傷身體。”秦誌剛邊說邊向準備出去忙活的方好追加了一句,“謝謝啊,小嫂子。”
方好窘得奪路而逃。
關海波笑道:“你別逗她了,她臉皮薄。”
“嗬嗬,這麼快就護上啦?我記得你以前訓起她來可不是這麼溫情脈脈的麼,到底不一樣了呃!”
關海波隻笑不語。
兩人沒扯幾句,秦誌剛煙癮就犯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甩了一根給關海波,又自行點上,吸一口,緩緩的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一邊四下觀望,“還是你這兒好,清淨!”
關海波啼笑皆非,“你早年不也挺清淨的?怎麼哭著喊著無聊呢,得了便宜跑我這兒賣乖來了。”
“我呀,是沒你那水平跟毅力,不然,咱也開個什麼軟件公司,物流公司,貿易公司,總之開什麼都比我那酒吧檔次高啊!”
關海波也把煙燃上,他難得在辦公室抽,但老朋友來了例外,“你少在這兒寒磣我,租子收著沒有?”
秦誌剛有錢後在幾處地方置下了房產,專門出租給人家當辦公室用,最近鬧了點兒糾紛,他親自上門去解決,剛好那地兒跟聚林離得很近,前後不超過三百米,他就順道來看看關海波。
“嗨,也是一橫的,談了沒十分鍾,差點跟我掐起來,回頭我就找顧律師幫忙開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