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 3)

可是,電視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眼前晃來晃去盡是關海波那張黑黢黢的臉,一會兒對著她微笑,一會兒沉著臉訓她,可更多的,卻是他摟著她時,方好所感受到的那種飄飄然,好似蕩秋千,搖來晃去,雖然有點險,卻心情飛揚。

腦子裏各種相衝相克的念頭橫七豎八的掐著架,亂糟糟的鬧作一團,天這樣熱,煩躁起來,心情的低落指數簡直可以用乘方來計算。

她終於受不了,用沙發靠墊捂住自己的臉,拚命憋住氣,恨不能就此將自己解決了,從此一了百了。

為什麼她會生就這樣優柔寡斷的性格?為什麼她就不能隨她媽,殺伐決斷那叫一個嘎嘣脆。

她正自己跟自己激烈的交戰,門鈴赫然間叮咚響了兩下,緊隨著又是兩聲,很急促。

這一天是注定不得安生了。

方好一個人住,向來謹慎,在貓眼裏向外張了兩眼,看到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布滿了焦慮,她一下子慌張起來,雙手來回的絞搓,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門內團團轉。

“方好,快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門外傳來關海波低沉的聲音。

老板的眼睛是有透視功能的!

方好沒轍了,且大熱的天,把人擋在外麵的確有點不厚道,咬咬牙,手搭在門把手上,又遲疑了幾秒,終於旋開。

關海波手裏拖了個箱子,神情略顯疲憊,見了她,仿佛陡然鬆了口氣,拉著箱子就跨進門來,方好緊抿雙唇,在他身後把門關上,默默的隨著他走進客廳。

空氣裏彌漫著泡麵的香味,關海波聞著,不覺皺了皺眉。

方好朝他手上的箱子瞟了一眼,垂著頭一聲不吭,可是,也沒有了剛才在他辦公室裏的那股子猛勁兒。

關海波沒有坐下來,立在客廳中央定定的望著她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她的手機還在沙發上躺著,很顯眼的紅色,她無言以對。

關海波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如果他當她隻是自己的員工,也許一切就好辦了,可是現在,她於他又有了另一層涵義,作為他的“女朋友”,他竟然不知道該怎樣對待她才是合適的。

也許,他一直就不了解女人,尤其是象方好這樣的——他一直認為她是最省心的,也許頭腦簡單了點兒,但對自己向來言聽計從,無需操心,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也會爆發,而且是為了一個在他看來相當莫名其妙的理由!

都說女人是情感動物,以前不甚在意,今天他徹底相信了。

省心?!他想到自己輕飄飄說出的這個詞語,真恨不能嚼下自己的舌根。

事實上,沒有哪個女人是省心的!

關海波終於輕輕歎了口氣道:“就為那幾句玩笑話氣成這樣,你覺得至於麼?”

方好耷拉了臉,梗著脖子,仍然保持沉默。

至於,當然至於!

也許男人找女朋友,可以持無所謂的態度,甚至很隨便,為了某些難以啟齒的理由——她想起那天在他家沙發上他對自己迫不及待的樣子,頓時又羞又惱,仿佛再一次證實了什麼。

可是對女人來說,接受一個男人,首先是他對自己要真誠,其次還要自己喜歡。

如果他找自己純粹是為了解決那種事情,那她跟xx有什麼分別?!

她無意識的掰弄著自己的手指,終於開了口,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關總,你能看得上我,應該算我的榮幸,可是,我仔細想過了,我們倆,真的不合適。”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含有賭氣的成分,證明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也的確是這麼想的,雖然他很好,她很容易就能喜歡上他,也許,她早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可在感情麵前,她是個較真的人,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任何人的替代品,或者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心相對。

如果不是這麼執著,她不會在三年前為了閔永吉的負心而跑出來披荊斬棘的闖蕩。

關海波沒有給過她必須的安全感,她在他麵前除了接受和服從,似乎別無其他選擇。

雖然,這樣說的時候很豪邁,方好還是感到有一絲懊喪和不安浮上心頭,如果他對她的“分手宣言”沒有異議,他們之間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她會不會因此而後悔?

可是既然已經說出來了,就容不得她後悔,她可以不聰明,可以不能幹,但絕不能丟失尊嚴,她不想從一個被老板呼來喝去的職員再變成他呼來喝去的“黃臉婆”。

關海波卻久久沒有作聲。

心裏不是沒有震動的,她的話仿佛擊中了他某些陰暗的心理,他也這麼以為,自己能看上她,是她的榮幸,一種恩典,隻要他開了口,她不會有問題,這樣說的確惡俗不堪,可傳統心理就是如此!

也許,換個其他的女人,高興還來不及,而她,竟然因為他的一句隨性之言而拒絕了自己。

這還是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陳方好嗎?

而當她這樣清晰的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他的心裏除了難堪,還有一點抽痛和深深的惶恐,就像當初在他落魄的時候,她提著行李向他道別,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心上泛起的感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