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海波把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頓,陰著臉道:“你說她把陳方好招進吳中,還耀武揚威的給我打電話,這算什麼意思?”
秦誌剛立刻不懷好意地笑,“那得看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能跟我說什麼,無非是告訴我,她挖到了我的牆角。”
秦誌剛擺弄著酒瓶,斜眼望向關海波,“海波,我覺得這事兒可不簡單。”
關海波皺皺眉,“怎麼講?”
秦誌剛湊近他一些,“我聽說她嫁的這位太子爺借口老婆生不出孩子,在外麵胡天亂地也有一年了,差點沒把施雲洛慪出血來!嘿嘿,你這位前女友可不是省油的燈,又虛榮又要強,別是看你這兩年做得風生水起的,想跟你再續前緣罷。”
關海波啼笑皆非,“你還真能掰啊!”
秦誌剛也嗬嗬笑起來,“不是我能掰,是我了解女人的心理,當初她離開你,你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任哪個女人看在眼裏都會戀戀不舍的,況且你遲遲沒有結婚的跡象,我估計她八成是以為你還惦記著她呢!”
關海波狠狠飲了口酒,那段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
秦誌剛拉長聲調,“所以,她現在正好借陳方好那個傻妞為由,對你試探一番。”
關海波盯著麵前藍綠酒瓶上花花綠綠的外文標簽,耳朵裏卻回響起施雲洛夾纏著幽怨的那番話來,“海波,外人都瞧著我風光,可這裏頭的酸甜冷暖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些話,其實我最不應該告訴的人就是你……”他心裏一下子煩躁不堪。並不為別的,而是擔心,如果施雲洛真的如秦誌剛所言有心要跟自己攪合,那方好夾在中間,恐怕會越搞越混亂,她辨別真偽的能力有限,誤會一出來,兩人豈不是得越走越遠?
“怎麼,你後來沒去找陳方好談談,就由著她‘羊入虎口’進了吳中?”
“找了。”關海波悶聲道:“我們吵了一架。”
既然她不接他電話,他就去她公寓門口侯著。
他們認識了三年,關海波對她的生活習性了如指掌,知道她下了班也很少有娛樂活動,通常會早早回家,尤其是有心事的時候。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到七點,就見她背著個雙肩包蹦蹦跳跳上樓來了,行頭換了,氣色也不錯,敢情過得挺好,這下子把他氣得不輕。
方好跨上最後一級台階的同時,本能地仰起臉來朝自家門口望了一望。
這一眼差點沒把她嚇得就此滾下樓去。
關海波抱著膀子,虎著一張臉,橫眉冷對地站在她家門前注視著自己,仿若一尊不請自來的門神。
其實這一天遲早總要到來,方好也是早有準備了,因此,驚嚇過後,她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收起習慣性的小媳婦嘴臉,露出一個成熟的微笑,雖然唇角微微有點抖,“關總,你……回來啦?”
關海波鼻子裏哼了一聲,廢話一句,沒回來還能這麼站在她麵前不成?!
兩個人麵對麵杵著,再無一句可說的話,簡直就像武林盟主對決氣功,方好到底緊張,額上還爆出幾滴碎汗,剛才爬樓爬得太急了點兒。
“怎麼,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他朝她一揚眉,笑容顯得有些陰森。
方好不覺攥緊了手心,很艱難地咳嗽一聲,鼓起勇氣來道:“有什麼事就在這裏說吧。”
她沒膽子把他往裏讓,一怕自己心軟,二怕他動粗。
關海波眼裏有鷙氣在堆積,連屋子都不讓他進了!她這個態度所代表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一顆心頓時墜到穀底,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很好。”
他的口氣裏聽不出半點好的跡象來,倒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方好不由膽戰心驚。
關海波嗓音低沉,語氣苛厲,仿佛她犯了極大的錯誤,“我臨走怎麼跟你說的?好好考慮,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方好不敢直視他咄咄逼人的氣勢,低下頭去,輕聲道:“沒忘。”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一聲不響你還學會跳槽了,嗯?”他氣得頭發昏,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先斬後奏,奏完還若無其事!
方好聲音雖然低得象蚊子,可說出來的話他還是覺得紮耳,“我為什麼不能跳槽?”
他被她堵了一下,又開始點頭,“能,你當然能,可放著那麼多公司你不跳,為什麼偏偏跳去吳中?你存心跟我賭氣是不是?”
一提起吳中,關海波心裏就憋得發慌,吳俊良當年在自己麵前趾高氣昂的樣子他至死難忘。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看見吳中的招牌都是繞道走的。
方好在他聲色俱厲的訓斥下卻已經沒有了多少憤激,也許,他的反應早在她意料之中。
他對她終究還是這樣一副神氣,因為他始終把她當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陳方好,見不得她有半點自己的想法和與他相悖的意見。
雖然他能來找自己,喻示著對於兩人的關係他還是希望繼續下去,然而方好想得很清楚,一個閔永吉已經讓她傷了半條命,隻因為她把什麼都依托在對方身上,完全沒有了自己,這一跤才跌得這樣慘。所以,在關海波麵前,她不能一味地唯唯諾諾,失去主動權。且不說他這趟出去跟顧律師進展如何,即便兩人之間什麼也沒有,方好也不能保證將來再出來一個張律師,王律師那樣的厲害角色,牽引他的視線,惹自己緊張。如果自己托付終身的人是始終讓她提心吊膽的那一個,那她情願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