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良從施雲洛辦公室走出來時,麵色是鐵青的,腳下象拴了千鈞雷霆,重重地朝前跨步,方好剛巧抬起頭來,與他如霜般的目光撞了個正著,頓覺又驚又寒。
這一眼把方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半空,且久久下不來。
未幾,劉原從與施雲洛辦公室緊鄰的複印室出來,也是意味深長地瞟了眼方好,待她坐下來,QQ頭像閃個不停,方好早已按耐不住了。
“怎麼回事啊?”一張哭喪的小臉。
劉原沉吟了一下,遂也劈裏啪啦地敲開了字。
“你想想,有沒有什麼地方得罪過副總?”
方好當真仔細回憶,她統共就跟吳俊良見過一麵,自問那一麵舉止還算得宜,態度也極為恭謹,於是無辜地敲回:“沒有。”
“這就奇怪了,我剛剛進去送材料,在門口正好聽到他在要求施部長讓你離開吳中呢!”
方好暗暗心驚,慌忙反問:“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其他什麼都沒聽見,就這一句副總是直著嗓門喊的,好像很生氣。”
方好開始惶惶如喪家之犬。如果她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那還可以有的放矢地想辦法彌補,可象現在這樣,人家已經要痛下殺手了,她連門都沒摸著,豈不是死得很冤?!
忽然想到吳俊良陰森森地問自己的那句:“你原來是盛嘉的?”
想來想去問題也隻可能在這兒了。
如果因為施雲洛過去跟關海波的關係讓副總猜忌,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若真是這樣,還真應了那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了。”
方好心裏有些淒惶,副總都發話了,自己在吳中大概也好景不長了,可憐她入職手續都還沒辦妥,這下也可徹底省心了。
唉,離開了也好,這裏終究一個是非之地。
正自艾自憐間,劉原又敲了一串字給她,“你也別急,這事兒全在我們部長,她要不肯放人,副總也拿她沒辦法。你自己小心著點兒,別有什麼事讓她不高興。”
方好雖然心裏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但能捱一時是一時吧,她重新找工作也且得費些時間呢!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十二點剛到,蔣榮光就晃晃悠悠過來了,徑直走到方好位子前,熟門熟路地開口笑道:“走吧,今天我帶你出去吃。”
劉原嫌惡的目光朝他身上一瞟,又迅速轉開,唯恐玷汙了自己的眼睛。
方好慌了神,忙不迭地回絕,“我不去,我沒時間。”
“咦?咱們不是說好的嘛,你不記得了。”他不禁揚起嗓門。
方好結舌,“……我什麼時候跟你說……”
然而,她忽然發現蔣榮光杵在這裏實在惹人注目,況且,施雲洛隨時都可能從辦公室裏走出來,要讓她逮個正著,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立刻停止爭執,撂下手頭的東西,不由分說引著蔣榮光往偏僻的安全出口處走,劉原驚異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她也顧不上回應解釋。
出了安全門,就是樓梯口,方好這才轉身正色地對蔣榮光道:“蔣經理,真對不起,我之前確實沒有答應過你什麼,我想你可能弄錯了。”
蔣榮光手裏轉著車鑰匙,也不生氣,笑嗬嗬道:“弄錯了也沒關係,我現補一個——能不能請陳小姐賞光,跟我出去吃個飯,這樣行不行?”
“不行。”方好很幹脆。
“為什麼呀?”在公司裏,蔣榮光鮮有被女同胞如此直白地拒絕的經曆,臉上頓時很不自然,但是沒多久,他又高興起來。
他對方好是認真的,以他的火眼金睛來忖量,這種女孩子娶回家做老婆最合適不過,如果她太隨便了,也就不值得他費這一番心思追求了。
方好咬了咬唇,選擇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對你沒那個意思。”一說完,臉就微微發紅。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幹脆地拒絕別人,主要也是被他纏地得有點後怕,不如速戰速決。
蔣榮光一看她這個樣子,心裏更喜歡了,逗著她道:“我也沒說跟你那個呀。”
這話聽在耳朵裏實在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方好卻沒往別處想,說明白了對大家都好,她朝他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最好了。”她看看表,轉身欲走,“我得回去了,劉原還等我一起去吃飯呢。”
蔣榮光這才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哎,你等等。”
方好吃了一驚,使勁甩開,“你想幹什麼!”
蔣榮光立刻也鬆了手,這種女孩子隻能慢慢來,如果嚇著她了,以後就難辦了,還是得打攻心戰。
他快步過去,攔在她麵前,語氣誠懇,“方好,我是誠心誠意想請你吃頓飯,真沒別的意思。你知道,吳中這個地方是個大染缸啊,有許多灰色地帶,初來乍到的人根本不清楚,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