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雲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話不能說得太令自己不堪,她盤算著該如何婉轉地表達才能既讓對方明白,自己又不失分寸,而關海波的這個轉折讓她有些始料不及,“……哦,什麼事?你說。”
關海波換了個姿勢,身子往前一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依舊保持雙掌交握,半低著頭,淺笑了一聲才道:“我來,隻是想見見陳方好。”
施雲洛坐在位子上不動,半天沒有回應。
女人的第六感是極其靈敏的,如果之前她沒想到過,隻能說是因為她太自信了。
心境一落千丈,但她也是經曆過大場麵的人,收起臉上淡淡的一層淒楚,擠出一絲笑容,有些僵硬地問:“為什麼?”她的思維從來都很清晰,“你要見她,私下裏都可以,為什麼要跑來我這兒?”
關海波挺起腰往後仰去,他無意刺激施雲洛,但她這次利用陳方好的行徑還是惹到了自己,他無法對她繼續保持寬容的姿態,在把陳方好“抓捕”回去以前,他有必要讓施雲洛清醒一下。
“我們之間鬧了點兒誤會,她乘著我出國,賭氣離開了公司,至今不肯見我。她的小孩子脾氣發作起來,我也拿她沒辦法。”他緩緩地訴說,無奈與寵溺溢於言表,情真意切。
短短的幾句話,足以讓施雲洛花容失色,他們曾經在一起三年,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一清二楚,再怎麼變,她也知道,他從來不會拿感情的事來開玩笑。
關海波仰起臉,朝仍在呆怔中的施雲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能否麻煩你請她過來一下,她好麵子,當著你的麵,我想,她不至於給我臉色看。”
施雲洛在這一刻,心裏的煎熬簡直可以用五髒俱焚來形容,然而,臉上的痛楚不過一閃而過,她揚了揚眉,不失大將風度地回報以一個同樣飽滿的笑容,“沒問題,你的事,我總是要幫忙的。”
她優雅地起身,返回高高在上的座位,纖長的手指在話機繁雜的鍵盤上略略停頓,找到屬於方好的那一個按鈕,撳下去,指尖冰冷。
響了很久,沒有人接,這才想起來,方好被她派去核對資料了。換了劉原的號碼,從容地告訴她,去找方好過來,盡快。
“謝謝!”關海波依然坐在沙發裏,遠遠地向她致謝,客氣得仿佛路人。
“不客氣!”她亦如是,矜持地微笑,始終沒再從高位上下來。
室內死一般寂靜。
門毫無征兆地被推開,沒有敲門和事先預告,施雲洛不忘皺一皺眉頭。
進來的不是別人,卻是吳俊良。
“雲洛,今天晚上錢秘書長那裏,你必須跟我……”他的話在見到關海波的那一刻嘎然而止。眼神立刻轉向深邃凜然,仿佛有些不相信,“關……海波?”
關海波頗有風度地欠了欠身,卻並未站起來,“吳副總記性不錯。”
彼此見麵次數雖然不超過三回,但對方長什麼樣,早已清清楚楚地銘刻在各自心中。
吳俊良迅疾地掃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施雲洛,心情陷入濃重的陰霾,上午的爭執言猶在耳,想不到下午她竟公然把人堂而皇之地請進了公司!她夠狠!
暗暗冷笑兩聲,麵上還是浮起笑容,他邁步過去,挨著關海波坐下,狀似親熱地用勁拍了一下關海波的肩,話卻是對施雲洛說的,“雲洛,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老朋友來吳中,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咱們也可以好好款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