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公寓,坐落在城市的另一端,下班的路途完全背離了那所房子的方向。加足了油的程之賀一路狂奔,恨不得下一秒就到達。
當程之賀立在公寓門外時,還是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這扇不起眼的大門收留過他的目光,卻沒有收留過他的叩響。如果說先前的他因為猶豫而沒有伸出手的話,那麼如今的他,已然沒有了猶豫的存在,他就是要見到屋裏的那個人,去見證愛情死亡的模樣。無論如何,就算是愛情死了,程之賀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多次叩響也沒有人應答,程之賀憤怒的狂熱轉為慌張的不安。如果愛情死了,就是這樣的再也見不到了嗎?
任他再怎麼使勁地捶打門板,就是不見開啟的門縫,和自門縫裏走出來的那個人。程之賀反複拔出去的電話,依然是關機狀態。
不得不再次走上街頭的人垂喪著頭,失落在困擾著他。他不明白,難道愛情終止的時候,就是戛然而止的不再謀麵,就是戛然而止的各奔東西嗎?
上次見她是在什麼時候?上次與她漫步街頭又是什麼時候?上次與她卿卿我我又是在什麼時候?……似乎很遠很遠了。他猛然發現,原來好久好久了,愛情就走在了離去的路上。
走在街頭的胡之玉,總算平穩了情緒,但是思緒卻依舊在翻滾著。她搬出去住多少個日子了,程之賀一點反應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阻攔阻止的挽留動作。心頭又見輕笑的胡之玉,給自己暗暗地點了個讚,看來,她的退出是正確的,也是明智的。
如今,那個來不及遞上的辭呈,竟然被劉意媛搶了先。胡之玉苦笑了一下,唉,著急的劉意媛,怎麼就沒有耐心做個好人呢?
劉意媛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劉意媛自以為是的狂傲引燃了別人的炸藥,也未必沒有引火燒身,胡之玉不知道,也無意去追究。反正愛情都要死了,胡之玉不會去怨天尤人。
隻是由劉意媛引發的事端,給予他們的愛情劃出了鮮明的破和立,從此再也沒了猶豫徘徊彷徨的糾結。
當這界限分明的時刻一出現,胡之玉知道,先前擁有的所有都該統統地道別了。先前熱情籌劃著的電視劇拍攝,胡之玉也不再寄予希望。
那所房子裏已經沒有了屬於她的東西,如果一定要說有的話,可能就是記憶了。那份改編好的劇本,還存在電腦裏,胡之玉有必要去複製刪除清理幹淨。一直在作著的不切實際的夢,是該醒來了。
當打開門,一腳踏進去,胡之玉的鼻頭就見著了酸楚。多麼熟悉的地方,多麼美好的曾經,如今都要成為過去了。
環顧客廳,溫馨的壁紙,嬉鬧玩耍過的大沙發,烹調過美味的廚房……一幕幕熱鬧甜密的時刻重又浮現在眼前。胡之玉迷霧了雙眼,深深地吸一口氣,複又重重地歎出去。
大花貓興衝衝地跳了過來,胡之玉抱起了它。唉,源自校園的情分呐,終止了。
穿過客廳來在臥室,透過大大的落地窗,仿佛能看到綿延萬裏的花海。再轉身,大大的衣帽間裏,林林總總的四季衣服和配飾竟相爭豔著,各路大牌的包包和首飾,暗自較勁著金錢的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