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清把手中的金黃色卷宗,緩緩的放落在麵前的桌上。她抬頭望著林老爺,輕語道:“爹爹,是不是我從前想得太過仔細?換來今日的結果。”大廳裏站著的管事們,此時很有眼色的快快退下去,走在最後的人,輕輕的合上大廳的門。
林老爺一臉的嚴肅神色望著自家女兒,沉聲道:“我們從前如何教你的?身為人妻人母,你已不再是女兒家,行事怎能由著自已的性子來?”林老夫人望一眼林老爺,瞧向難掩悲色的女兒,再瞧一眼她身後同樣茫茫然的倪妮,輕聲音對林蔭清說:“這是皇家對林家和雲家、倪家三家極大的恩賜。清兒,這親事是極其幸運的好事。”
雲錦難掩眼中憂色,他伸手輕拍拍林蔭清。他轉頭向著下首聽得一頭霧水的眾人解說:“君上賜婚,倪妮與小殿下兩人,訂與明年三月正式成親。”倪三夫妻兩人聽這話,同時神色大變的望向倪妮。倪妮同樣是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瞧向說話的雲錦。
葉開夫妻兩人聽這話後麵麵相覷,神色中卻有著了然。這些年,他們常來往雲門,偶爾也能從葉小寶的嘴裏聽到隻字片言,再加上近年來,解挺沒有在他們麵前掩飾過對倪妮的情意。他們夫妻隻是想到倪妮的家世和性子,再想到皇家那金光閃閃的門第,想到倪妮站在那門下的違和感.夫妻兩人便習慣性的麵對解挺時裝傻,全當做沒有不知他的心意.
倪鐵子怔愕的望著倪妮,神色中分明的不相信.而他的娘子眼中聽到這消息後,眼裏有著驚喜和恐懼交替出現。逸風快步到雲錦夫妻的桌前,伸手拿過金黃色的卷宗,打開仔細的瞧一遍後,把那卷宗捧起到倪妮的身邊,打開放在倪妮的麵前.倪妮伸手一個字一個字的摸過去,眼裏神色無喜無憂般的淡然.
滿大廳裏,林家的人全垂眼坐著,剛剛給這大消息震蕩的人,還在震蕩的中心回顧.隻有葉小寶欣喜若狂的聲音響起:“嘻嘻,我知道七師叔能心想事成,我姑姑這麼好的人,隻有我七師叔配得上。”人們全抬頭去望向那個半大小子,瞧到他滿臉的欣喜笑意.
金紫玉聽葉小寶這話,知道兒子在雲門這些年,大多數時間是由解挺親手教他,他對解挺的情意不會薄過對倪妮和逸風兩人.而金紫玉這些年來,同倪妮相處的時日多,對倪妮的情意,同樣不會薄過葉開待倪妮的心意.她隻要想到宮門深深,淹沒無數美好女子的芳心.她的心如同用慢刀在割一般,心裏氣極轉頭抬起的手,想重重的拍打葉小寶.可是在抬手的一瞬間,她瞧到兒子眼裏真心的祝福,想到這些年解挺待葉小寶的好,她隻能輕歎著輕撫一下葉小寶的頭。
倪三娘子聽雲錦那話後,她一直蒼白著臉,好不容易她回過神來,便直截了當的說:“皇家這恩賜對倪家來說太過重壓.人人都傳說小殿下是仙人一般的人,我家的妮,自小是個愛玩泥的孩子,如何能配得上的他.這樣的高攀,我們妮以後的日子、、、、”她一邊說一邊想著女兒自小離開身邊,她最大的希望,也不過是女兒有份平實的生活,她的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話也不成聲,無法往下續.
倪三伸手拉扯起自家的娘子,望著主位上的林老爺夫妻。倪鐵子在倪三站起身時,他已站起來攔阻著,他輕聲音說:“爹爹,娘親,林家已盡力了。”倪三無力的放開拉扯倪三娘子的手,他木然的坐下去,倪鐵子把倪三娘子扶持著坐穩,他才重回自已的位子。
林家的人自是瞧明白剛剛那一出,廳裏的男子,瞧向倪鐵子時眼裏都有了深思。倪三望著主位上的倪老爺夫妻說:“林大人,林夫人,我們一直感激你們待妮的好,總覺得這孩子命真好,處處遇貴人相助。可是這樣高攀的親事,我們實在不願意應下來。自家的孩子自家知,妮,她是個沒心眼的孩子,那能去過那般富貴的日子。這沒心眼的孩子,那能鬥得過心眼多的人啊、、、”
倪三同樣沒法子說完後麵的話,大廳裏眾人的神色,更加的沉靜下來,連興奮的葉小寶都覺察出不對勁,他的眼裏瞅向倪妮時,都有些擔憂起來。倪妮瞧著自已爹娘的眼中憂心如焚,望到林老爺夫妻眼裏的不忍和無奈。
倪妮上前兩步,把手中的金黃色卷宗放到雲錦夫妻桌麵,轉頭對倪三夫妻說:“爹爹,娘親。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們舅母們都已盡了心,我們再說下去,就是為難他們了。皇家之命,件件皆是恩賜。皇家舍得把他們最愛的小殿下,許婚與我,是我的幸事。”
倪妮這話一出口,倪三娘子和林蔭清兩人同時傾身站起來,兩隻手同時摸向倪妮的額頭,兩人互看對方一眼,同時說:“額頭沒燒。”倪妮伸手扯下她們的手,望著她們說:“師娘,娘親。我沒發燒,清醒著。我說的是實話,小殿下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原本是天下人要仰望之人,這下我可以近身接觸,自是天大的幸運。是我們三家人的福份,家中多個皇家親人。我和逸風兩人現在就去同小殿下親近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