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柔回到安家沒幾天,就和那兩個假官人打了好幾架。當初她連葬月都不怕,如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撒野,安以柔更加不放在眼裏了。
當然,這一筆筆的帳,沉魚和落雁都寫給了巒翠,很諷刺的是,她們的信是由安家的信棧送出的——
由於安家的服務太好,導致巒翠從出了南通城,每到一地都能收到來自溯源的訴苦信,將那冷漠跋扈的雪姐姐、囂張自大的安以墨、目中無人的安以笙、倚老賣老的秦媽媽、不服管教的婷婷說了個遍——
最最罄竹難書的,就是直接動手的安以柔了。
隻是從頭到尾,沉魚和落雁都沒能從念離身上找出分毫的錯來,想來想去,隻能寫上一條。
“對於安家大夫人——無話可說。”
就是這四個字“無話可說”,讓朱湘的眼珠子又轉上了。
“能讓沉魚和落雁那兩個女人都無話可說的人,得是什麼樣的人哪——巒翠,你在宮中是否見到過這樣一號人物?”
“沒聽說過有叫做念離的。”巒翠撇撇嘴,“就算是有,也是連內宮都沒進去過的小角色,想我在景妃娘娘身邊伺候著,怎麼能見到那樣低賤的?”
“是是是,我的大宮人。”
朱湘哄著巒翠這個護官符。
新帝登基不足兩年,一切都惶惶未決。
在上麵多幾個熟人,多一些門路,多走動走動,尤為重要。
作為景妃娘娘的近身丫鬟之一,巒翠頗有些門路。她知道這些人的底細,也知道他們的喜好,這為朱湘在京城的活動,大開方便之門。
因此,巒翠這個相貌平平、學識不足的女人在朱湘麵前格外的揚眉吐氣,久而久之,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朱湘當然知道她是有幾斤幾兩重的,所以在給屬下安排“宮女”的時候,都是人造而非天然,那選材地嘛,乃是偏院地區的煙花之地。
所以,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沉魚和落雁,自然修為也高不到哪裏去。
高不過巒翠就好。
眼下這深不可測讓人無話可說的真假未知的宮人念離,著實讓朱湘有些不自在了。
“你到了安家,先不要太張揚了,待我探清楚對方的虛實不遲。”
“哼,那要看她們惹沒惹到老娘頭上,要是她們敢像欺負沉魚和落雁那樣欺負我,我就叫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巒翠得意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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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溯源城都傳開了,說不日朱湘郡守就要來了。
而武官曲容的再次到來,無疑證實了這個傳聞。不是明日,就是後日,怎麼也逃不掉大後天。
安園上下一如既往的周到準備著,有念離和煮雪這兩個對接待禮儀輕車熟路的人來張羅,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條。
安以墨常常忍不住感歎,這安園的接待水平代表了當年後宮的最高禮儀水平了——他真個兒的成了個土皇帝了。
當然,這樣的時候,亂子也是不少的,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越來越跋扈的兩個小狐狸,狐假虎威耀武揚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沉魚最喜歡瞎編亂造的指揮,但凡下人們有疑義,就掐著腰嚷嚷著:“我可是宮裏來的,是你們懂得多還是我懂得多!”
落雁則喜歡攀比,如若在念離屋子裏多放了一隻花瓶,她就一定要放兩隻,然後在巒翠要住的屋子裏麵放三隻。煮雪見了,忍不住說,這屋子都成了瓷器店了,落雁就又委屈得不行,大叫著:“沒規矩了,沒規矩了,哎呀呀,這樣的小戶人家,我可看不下去了——”
每每這時,煮雪都暗自決定,如若日後隨曲容去了,一定要先手刃了這兩個紮眼的女人。
除卻惹是生非的沉魚和落雁,屢屢到訪視察工作的呂楓也叫人頭疼不已。
“恩,布置得的確不錯,可你們要注意了,朱大人廉潔得很,不要太過鋪張浪費了——”呂楓說這話的時候,滿嘴的酸氣,而安以墨肚子裏,則是一股子火。
前天來的時候,您說朱大人喜歡青花瓷,叫我們把所有瓶子飯碗都換成青花瓷的。
今天一來,怎麼又要廉潔了?一個青花瓷的碗足足要我十兩銀子,我屁個廉潔啊!
很顯然的,呂楓是在不動聲色的整人。
安以墨明明知道,卻不能說,隻是拉長了聲音,囑咐著下人:“聽見了麼,到時候備著兩套碗碟,一套供大人們欣賞,一套供大人們廉潔——”
一旁跟著的安以笙撲哧地笑出了聲:“幸好隻是來安園,要是跑到我鋪子裏來,難道還得準備兩套棺材?”
安以墨心裏暗暗叫好。弟,你不虧是把皇帝老子都輕易拿下的人才啊!
另一旁的安以柔則無所謂地說:“這有什麼,日後要生就生雙胞胎,一個供欣賞,一個供廉潔。”
安以墨心裏再次暗暗叫好。妹,你不虧是將西北第一商的莫言秋吃的死死的彪悍女子!
呂楓看著這安家三兄妹,滿心想的是,當初那批江洋大盜怎麼沒一口氣殺光了你們呢!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最愁人的,最愁人的就是歸來的曲容。
自他住進了安園,就再沒一天見到過煮雪那眉頭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