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被她逗樂了。
“咳,哪會想那麼多?”她搖搖頭,“你不知道,我們那兒人腦子特別單純,做夢都想不到什麼皇上什麼江洋大盜那些。那時候,我隻當他是哪家的富二代呢,可是仔細觀察又不太像,怎麼看,都應該是自己打拚下來的那種人。”
“富二代?”
阮沅笑道:“就是家裏特有錢的那種孩子。不過現在看來,哪裏是富二代,明明是‘卡斯特羅’第二嘛。”
“卡斯特羅是什麼?”青菡更好奇。
“是個人。據說他遭了無數次暗殺。”阮沅笑道,“喏,自打我認識宗恪,這暗殺就沒消停過,都夠我寫本書的了。”
就算這樣,她還是要跟著他,青菡不由想,這男人,到底有什麼地方是讓她放不下的呢?……明明隻是個軟弱的、任性胡來的人,她曾經親眼看見宗恪為她的公主黯然落淚,像孩子一樣無助。雖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可還是把青菡嚇了一跳。
這男人是一國之君,是這天下的主人,他連赫赫揚揚五百年的大齊都滅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呢?怎麼還會為了妻子不理自己而落淚?
後來,青菡就慢慢明白:原來對宗恪而言,得到她們公主的一個微笑,比征服這天下還要困難。
青菡是心軟的人,雖然心中也懷著恨,恨這宮裏的新主人。但是眼看著那個少年落淚,又不由覺得他可憐,漸漸想以平常心來對待他。
直到後來她做了那件錯事,激怒了宗恪,差點命喪他劍下,她才頭一次對他產生了恐懼——
“發什麼愣啊?”阮沅拿手在她眼前扇了扇。
青菡回過神,她拉回話題:“既然知道危險,那你還要跟過來?”
阮沅沒說話,卻羞澀一笑,眼簾下垂,重新端起碗來。
燭光下的阮沅,美得像一幅似曾相識的畫,一時間,青菡開始默默出神。
靜默被一陣響動驚破,激烈的腳步聲迅速從院外奔進來,阮沅和青菡同時站起身!
門簾一掀,進來的是泉子。
“哦,你們都在啊……”
不知為何,看見她們倆,他本來古怪的表情,頓時放鬆下來。
阮沅本想嗔怪他剛才突然離職,話到嘴邊,卻突然變成一聲短促的尖叫!
泉子的右邊衣袖,連同襟前,點點滴滴都是鮮血!
“怎麼回事?!”青菡快步到他跟前,嚇得手都哆嗦了。
泉子卻沒理她,隻示意阮沅:“尚儀先去看看陛下如何。”
阮沅醒悟,飛快轉身奔進房內。過了一小會兒,她氣喘籲籲出來。
“沒什麼問題。”
泉子這才鬆了口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阮沅緊張兮兮望著他。
“阿蓴死了。”他平靜地說。
說者語氣平淡,聽的兩個人,遽然色變!
“還有,下毒的人是暖閣的雙喜。”
“抓住投毒者了?!”阮沅驚得一時眼前眩暈!
“抓住了——也死了。”泉子的嘴角,露出一個短促的笑意,“崔門主說過,投毒者心髒處會出現花紋,沉櫻和素馨剛剛檢查過屍身,雙喜胸口,有一圈圈的紫痕。”
阮沅和青菡倆人,都被這爆炸性消息給震得雙頰煞白!
“沉櫻在那邊?!”
“沉櫻一直在監視她。”
“原來沉櫻這蹄子,是為了這才瞞著我的啊!”青菡不由輕聲叫起來。
“她也是好意,怕你操心。”泉子笑了笑,他用力撕開右邊袖子,一道長長的傷口暴露出來。
“兩位姐姐,別站著了,幫幫忙。”
他這麼一說,那兩個才醒悟過來!青菡趕緊去拿銅盆取清水,阮沅找來剪刀,把沾著傷口的袖子剪開。
“阿蓴又是怎麼回事?”阮沅問得膽戰心驚,“雙喜……雙喜那種笨孩子,怎麼會是雲家的人!”
“嗯,大概是被人用了屍身,真的雙喜,恐怕早死了。”
阮沅嚇得心突突跳!
“其實雙喜有問題,我和沉櫻之前早就注意到了,隻是那段時間不好打草驚蛇,畢竟是太後的人。”泉子低下頭,凝視著自己手臂上的刀痕,“去年阿蓴找茬趕走了春吉,把雙喜塞進暖閣來。前兩天,他察覺不對,就想讓虎寶兒下手滅口,可惜虎寶兒被蓮子和小枕頭牢牢盯著,行動不便。如今形勢把他逼急了,索性自己動手——他是怕雙喜一旦暴露,受不住刑,把他給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