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九年初春。
晉江城內。遠處城郊的白白皚雪已消融了許多,一輪彎月高高的掛在天上,散發著清潔而高冷的柔光。而柔光投散在晉江上,波光粼粼,別有一番初春伊始的滋味。
雖然冬季已悄然歸去,可是寒冬留下的氣息依然存在,應著春月的清冷皎潔,更顯得寂寥與冷清。晉江城裏的某一處栽滿紅梅的院子裏,臘梅花依然開得紅豔歡快,點點紅梅在月色裏散發出縷縷清香,似絲似線,飄入了旁邊的一座清雅的小樓之中。
一位白衣少女正站在窗前,透過半開的窗子凝視著這清冷的夜。
“小姐,你怎麼又站在這風口!雖然已入春,可是那冬日的寒氣還未完全消散,你又穿得那麼單薄,小心著涼,到時候看大夫又喝藥的,莫要喊苦!”一位看似丫鬟裝扮的年輕女子一邊絮叨著,一邊為那位少女披上一件狐毛披風。
少女聽著女子的絮叨,原本清冷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可是視線還停留在那一片梅林中。
“你看,這梅花開得多麼爛漫啊。”少女淡淡的說著,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夾雜著許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小姐,你是不是想念夫人了?”女子抬眼向梅林望去,思緒被猩猩紅梅牽引著往事……三年前夫人就是在這片臘梅爛漫之際離世的,那時候小姐抱著夫人的軀體,不哭不鬧,隻是靜靜的在那兒守著……真是讓人看著無比揪心和心疼啊!想到這裏,眼裏升起一團霧氣。可憐的小姐,如果大夫人天上有靈,請保佑小姐能振作起來,盡快的從痛苦中擺脫出來吧。
“雪如,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不能忘懷。”少女緊握著窗欞,心裏歎道,可不是不能麼?娘親等著那個男人回來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盼著他凱旋歸來、功成名就,誰知他早已在京都娶了二房,還生了兩個兒子。十年光陰,沒換來那個人的歸來,卻盼來了一封無情的書信,信上的內容是皇上賜封他護國大將軍之位,在京都中擁有自己的府邸,希望伊人能攜子進京,一家子共聚天倫之樂。
可是,他不該,不該背棄當初“隻此一人”的誓言,讓娘親心灰意冷,抑鬱成疾而終!而且當娘親彌留之際,心心念著想見那個男人最後一麵,可是他卻以鎮守邊關、事務繁忙為由推辭了!這怎麼能不讓她對這個素未謀麵的爹爹寒心?最後,她發誓要為娘親守喪三年,以此拒絕了那個人要接她回京的請求。
如今,三年之期已經過去了。當年那個孤零零在南宮府守著娘親靈牌的孩子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14歲的年紀,本該是個天真爛漫、嬌俏可愛的時期,可是她的心裏卻裝滿了恨意和報仇的欲望。
雪如看著少女臉色微沉,料她定是想起了那些悲傷的往事。她重重的吸了吸鼻子,想把周遭憂傷的空氣全部吸走,不想再看到小姐傷心的樣子,“小姐,我今日聽外麵的門子說,如今老爺正得皇上聖心呢,聽說封王指日可待哦。”
“是麼?真是令人想不到啊。”少女清冷的臉上掛著冷冷的笑意,一雙宛若桃花的美眸微微眯起。沒想到那個負心的男人居然在朝堂之上混得如此如魚得水,看來,她這個負心爹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能叫人小覷啊!雖然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他一麵,但是少女早已把那個男人歸類到對立的一邊去了,什麼父女之情,扯淡!
既然十年前,他已經不顧她和娘親了,那麼,十年後就別再和她有什麼交集。如果不是有著這一層血緣關係,她根本就不想當什麼護國大將軍的女兒,也不想頂著這南宮府嫡出大小姐的稱謂!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秀氣的柳葉眉緊緊蹙起,抓著窗欞的雙手不自覺的多了幾分力道……
“小姐……”雪如擔憂的看著自家小姐,生怕她會弄傷了自己。
------題外話------
這是語若第一次寫書,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