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胤礽大改性 醉後漏玄機(1 / 3)

托合齊馬上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沿著索額圖的道路走下去?”

“不錯!”胤礽點了點頭,“索額圖想做而未能做成的事情,我們來把它做成!我以為,這便是對索額圖他老人家最好的懷念!如果他老人家九泉下有知,一定會高興萬分的!”

托合齊緊接著問道:“殿下,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動手”一詞,意思就更明確,更直截了當了。托合齊是步軍統領,齊世武是兵部尚書,二人均有調兵遣將的權力。從這一點上來看,托合齊和齊世武等人確實是可以隨時都“動手”的,隻等著胤礽一聲令下了。

胤礽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各位大人不必性急。皇上剛剛複立我為太子,縱然他想再次廢我,也總得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們要周密部署,仔細安排,力爭做到萬無一失……如果我們再失手,恐怕就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托合齊等人紛紛言道:“殿下如何吩咐,我們就如何去做!”

胤礽笑了,笑得很明媚、很燦爛。他就這麼笑著對托合齊等人道:“假以時日,我便是大清的皇上,你們,則都是大清朝廷的棟梁!”

接著,托合齊、耿額及齊世武等人的腦袋便和胤礽的腦袋湊在了一起,開始了小聲的嘀咕和精心的策劃。這一頓午餐,直吃到黃昏去了。

胤礽等人策劃的內容,別人自然無法知曉。盡管有人挖空了心思想探知其中究竟,一時間也隻能是徒勞。比如胤禛,一門心思想摸清胤礽的“底細”,可摸來摸去,終也沒摸出個門道來。

自胤礽被複立為太子後,胤禛就成了東宮的常客。無論是東宮內外,還是在朝中上下,胤礽的旁邊,時常會看到胤禛的身影。在別人的眼裏,胤禛和胤礽的關係的確是十分地密切。

而胤礽對胤禛,也確乎非常熱情、非常友好。他常常當著別人的麵誇讚胤禛忠於兄弟情義,沒在他胤礽“落難”時對他落井下石。每當胤禛前往東宮,隻要胤礽沒有什麼急事,胤礽必留胤禛與他一起飲酒暢談。胤礽“暢談”最多的,是康熙皇帝。胤礽說康熙皇帝“實在聖明”,如此聖明的皇帝,隻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胤礽還常常“暢談”自己。他說自己雖然身為大清太子,但若與康熙皇帝比較,無論是才能還是智慧,他都不及康熙皇帝萬分之一,所以他整天都誠惶誠恐、努力學習,不敢稍有懈怠。

胤礽的“暢談”,看起來確實是實話。自被複立為太子之後,無論是言談還是舉止,同過去相比,胤礽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言談不再那麼粗魯,舉止也變得彬彬有禮起來。見著文武百官,無論年齡大小、官職高低,胤礽一概笑臉相迎。時不時,胤礽還親往乾清宮,給康熙皇帝請安,向康熙皇帝討教一些治國的方略。至於文化功課方麵,胤礽似乎就更加努力、專注,常常博得授課的幾位大學士的稱讚,大有直追並趕超三阿哥胤祉之勢,連十四阿哥胤禵也時常感歎道:“殿下的功課突飛猛進,不日定將冠蓋群雄、技壓群芳!”

麵對胤礽如此的所作所為,胤禛就像是被人兜頭打了一棒,悶了。胤礽,莫非真的改邪歸正了嗎?

但不管胤禛願意不願意、同意不同意,胤禛眼裏的胤礽,也確實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胤礽是嗜酒如命,可現在,胤礽喝酒隻是點到為止。以前,胤礽每晚要是沒有美女陪伴,是肯定要失眠的,而現在,東宮內,除了一些簡樸的女侍外,幾乎很少再看到什麼妖冶的妙齡女子了。

胤礽的“棄惡從善”、“痛改前非”,對胤禛而言不是個好兆頭。隻要胤礽始終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那他胤禛就隻能望著大清皇帝的寶座興歎。而胤禛要想坐在大清皇帝的寶座上,就必須要想方設法地讓胤礽當不成太子,或者,幹脆將胤礽置於死地。但胤禛知道,要想置胤礽於死地真是談何容易。胤礽顯然已經從阿霖一案中吸取了教訓,東宮內外,明顯地加強了戒備,且胤礽一身的武功,也不容等閑視之,那就隻能想辦法讓胤礽做不成太子。

胤禛通過隆科多從趙昌的嘴裏探聽到康熙皇帝對胤礽的印象和評價。趙昌告訴隆科多,康熙皇帝認為胤礽已經是徹底地“脫胎換骨”了。也就是說,胤礽真的重新贏得了康熙皇帝的信任。這“信任”二字,無疑又是對他胤禛的一個沉重打擊。

從1709年夏天開始,整整三年多的時間,胤禛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好辦法來對付胤礽。人們常用“度日如年”來形容歲月的艱難,而胤禛度過了三年多的“艱難”歲月,又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不過,胤禛雖然心急如焚,但表麵上看去,卻也鎮定自若。盡管胤礽依然給人們一種“謙恭、努力”的印象,盡管康熙皇帝似乎再也沒有廢掉胤礽的念頭,但胤禛卻堅持這麼對隆科多言道:“不要急,我以為,胤礽終究是會有一個陰謀的!”

是啊,如果胤礽一直那麼“謙恭、努力”而沒有任何陰謀的話,胤禛的皇帝夢就隻能是一個夢了。再如果,即使胤礽真的有一個大陰謀,而一直將那“陰謀”秘密收藏著,不到實施時不讓外人知道,那麼,胤禛就算是聰明絕頂,也終將無機可趁。既無機可趁,胤禛就永遠當不了皇帝。可是,胤礽沒能做到這一點,在事情的關鍵時候,他還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馬腳。

三年多的時間,對胤禛來說,確實是難熬的,而對胤礽來講,似乎就更加難熬。胤礽哪裏是一個什麼循規蹈矩的人?他追求的是一種恣肆無拘、隨心所欲的驕橫生活。三年多的時間,他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本性。壓抑著本性的生活,會是一種什麼滋味?但胤礽必須這麼做,他必須要用這麼長的時間來讓他的陰謀在不知不覺中進行著。可惜的是,在他的陰謀已準備就緒,他以為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時候,他卻得意得忘了形。這一忘了形,便使得他的一切努力都化為烏有。

1712年冬暮的一天傍晚,胤禛走進胤礽的東宮。一進東宮,胤禛就覺得氣氛跟過去大不相同。東宮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像是在辦一件什麼重大的事情。胤禛急忙打聽,卻並無什麼大事,隻是胤礽要與幾個“大人”在一起飲酒。再一打聽,原來那“大人”是步軍統領托合齊、刑部尚書耿額和兵部尚書齊世武等人。胤禛心頭一震,這幾位“大人”都是胤礽的親信,胤禛進出東宮也不知有多少回了,可還從未見過他們一起留在東宮內與胤礽共進晚餐,因為胤礽為了避嫌,表麵上減少了與托合齊等人的來往。而這一回,托合齊等人不僅一起留在了東宮,而且東宮內還那麼忙碌和熱鬧,莫非,今晚真的會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