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有十分鍾，應該隻有五分鍾，盼盼就出現了。
司機打開後座門，盼盼彎腰而入。
還沒看到人，她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立刻皺緊了眉頭。
其實楊逸昇抽的雪茄屬高級貨，氣味是香甜的，隻因為出於對煙這種東西的反感，她忽視不了。
楊逸昇沒有忽略她眉眼透露的信息，雖然沒再吸，卻也沒有掐滅，隻是夾在手上，任絲絲白煙縹緲。
“我喜歡爽快的女人。”透過薄薄的煙霧，他看著她。
“我可以答應你。”盼盼勉強忍住咳嗽的衝動，“但是你得答應我——”
“有條件？說。”楊逸昇並不在意，口袋裏就隨身帶著支票簿。
“你得保證，不會傷害我的女兒。”
這就是她唯一的條件。
女兒就是她的命，她用盡一切保護著的女兒，絕不允許再受到傷害。
才想伸進口袋的手頓住了，楊逸昇微眯起眼。
“既然你要承認我的那個謊言，那我希望、就算你無法真的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也請你給她家庭的溫暖，不要傷害她，我希望，六年前的事可以真正成為過去。”
傷害那個可愛的天使？他想，他不會。
望向窗外女兒所在的方向，盼盼心一沉，“隻要你答應我，我什麼都可以依你。”
讓女兒真真正正擁有夢想中的父愛夢想中的家庭，遠離夢魘，終究是值得的。
“就這麼簡單？”
這樣的承諾，很簡單麼？盼盼回頭，一頓，“對，就這麼‘簡單’。”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傷害她。也可以給你們全新的身分，六年前的事永遠不會讓人知道，你放心。”
他以為，她在意六年前就是因為覺得恥辱？
盼盼在心裏笑。
如果女兒知道自己是如何而來的，她難以想象。在她心裏，可愛的女兒隻是她一生的依靠一生的愛，而不是所謂出賣背叛的產物。
做下了如此重大的決定，盼盼感覺用盡了所有力氣，重重地靠向椅背。
“需要立下協議書麼？我可以馬上叫秘書準備。”他都是想好了的。
“……不用。”盼盼望著這張記憶深刻的臉，“我相信楊先生的為人。”
這頂高帽子戴下來，楊逸昇都想笑，“我的為人？我的為人是怎麼樣的，你知道？你了解？我該說你天真還是自信？”
嘲笑間，他拿出了手機，“Alax，立刻將那份合約傳真過來。”
Alax動作很快，才不過一分鍾，架子上的傳真機立刻傳出沙沙聲。
將到手的兩張紙遞給盼盼，楊逸昇終於又吸了一口煙。
靜靜地接過，她果然看到了想象中的條款。
嫁給他，除了享有“楊太太”這個名號所應有的一切，還有一筆可觀的金錢補償。前提是，她得做好這個“楊太太”。
“你自己看看，要怎麼改隨你意。還有剛才你說的，後麵加上，明天再給我就好。”
“隨我改？你都會答應？”她舉著手中的紙。
“當然。”他眯起眼，審視著她突然出現的笑容。
盼盼低笑著低頭，不知道該不該直言笑他的“天真還是自信”，他就不怕她獅子大開口？或者說，根本就不在乎那點錢？
“看起來我們談得很好，相信未來合作會很愉快。”
吸盡最後一口煙，他將煙頭扔進煙灰缸。
忍受這麼久，盼盼終於開口，“既然你答應不會傷害囡囡，那我想你應該戒煙，或者，至少在她麵前不要抽。”
一愣，他想起來，囡囡，那麼小的人兒，患有先天性哮喘。
按下按鈕，窗子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