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不會寬恕你!黑衣人叫了一聲,就衝土圍子呆坐的鐵木爾包抄過來,鐵木爾大叔剛一抬頭,便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不好!他叫了一聲,迅速起身,借黑衣人越過沙梁子的空,一個箭步,躍入早已瞅好的地穴。這是一個向導的本能,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要先瞅好逃身的地方。鐵木爾大叔剛把頭縮進去,還沒來及取下身上的獵槍,外麵的槍聲響了。這槍不像是黑衣人的,黑衣人是很少用槍的,他們用刀,用繩索,甚至用藏在褲腿裏的鋼針,總之,都是些比槍還管用的玩意。鐵木爾大叔剛取下槍,就聽見張笑天的聲音:“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投降個屁!”鐵木爾大叔恨了一聲,如果投降,能叫黑衣人?張笑天的喊話阻斷了黑衣人的腳步,沒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在黑衣人轉身襲擊張笑天他們的空,鐵木爾大叔的槍響了。盡管是獵槍,卻能連發好幾下,且,一槍一個中。一向臨危不亂的黑衣人瞬間遭受兩麵襲擊,陣腳一時慌亂,借著他們調整的空,鐵木爾大叔已飛身躍出土圍子,在一處破牆壁下隱下了身子。
這一天的黑衣人算是嚐到了厲害,原來張笑天不隻是個會談情說愛的男人,打起仗來,神勇不在羅正雄之下。黑衣人迅速布好陣,形成一個圈,裏,可對付鐵木爾大叔,外,可對付張笑天。而且,他們的鋼針和槍是同時發威的,就聽得沙漠裏嗖嗖嗖一陣促響,似乎有千萬隻鋼針同時飛向張笑天他們。因為雙方距離太近,鋼針正好能發揮出最佳效果。就聽伏在沙丘後的張笑天大喊一聲:“小心鋼針!”話音還沒落,黑衣人的槍已噴起火焰。
這邊,鐵木爾大叔借著土牆的掩護,不慌不忙,瞅準了目標才扣板機,免得浪費子彈。他知道複仇的機會到了,他要向東突人討回自己的女兒,是他們將女兒送上了不歸路。
夜色籠罩下的沙漠,頓起銷煙。一場生死之戰拉開了。
而此時,羅正雄正帶著其他人,跟另一股黑衣人展開激戰。羅正雄的戰術,向來令人摸不著頭腦,就連副團長劉威,這一次也讓他弄傻眼了。暗中派出張笑天他們,是羅正雄下的一盤妙棋,一則,鐵木爾大叔是解放軍的老朋友,不能因為阿哈爾古麗,讓他心靈上增添負擔,必須把他安全找回來。另則,借此可將黑衣人分成兩股,化解開來消滅。羅正雄料定,張笑天他們前腳走,黑衣人必定後腳就跟蹤,為此他還跟政委於海打賭,如果黑衣人不上他的當,特二團團長他不當了,回老家種地去。
槍一打響,政委於海就信服了。還是羅正雄判斷得準,換了他,還真以為黑衣人會死守著營地哩。其實就在張笑天他們離開營地後,羅正雄秘密帶著其他人,也從地窩子裏鑽出沙漠。這是黑衣人給他的啟示,憑什麼東突人可以在沙漠裏打地道戰,我們就不能?他讓於海帶著人,用三天三夜,挖出一條通道,從這條通道出來,正是密密的灌木林,還有起伏不定的沙丘,而原來的營地,就像碗底一樣,在他們的包圍之中。黑衣人哪能想到這點,他們自以為是沙漠之鼠,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營地,趁特二團熟睡時輕輕鬆鬆幹掉這幾十號人。熟知,等他們摸進營地時,就成了甕中之鱉。
戰鬥持續到第二天淩晨,相比羅正雄,張笑天他們打得要辛苦一點,中間黑衣人見勢不妙,想撕開一道口子衝出去,這時哪還由得了他們。張笑天邊指揮戰士們布好防線,邊說:“不要慌,天一亮,這夥人就不知怎麼打了,到時,他們就是煮熟的鴨子,讓他飛他都飛不掉。”沒等天亮,二十多個黑衣人全都斃命。張笑天不敢鬆懈,一直在防區外守到天明,確信沒有人活著,才帶著戰士們打掃戰場。
鐵木爾大叔受了傷,讓鋼針刺中了,幸虧不是要命地方,血流了不少,人還清楚著。張笑天馬上命令將他送回營地,黑衣人的鋼針有毒,如果不在一天內取出來,人就會斃命。
鐵木爾大叔卻用布滿了血的雙眼瞪住他:“張笑天,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看來,對張笑天跟阿哈爾古麗的關係,誤解的遠不止杜麗麗一人。
阿哈爾古麗跟秀才吳一鵬晚到了一步,時間是秀才吳一鵬耽擱掉的。從深穴裏出來,阿哈爾古麗急著要跟黑衣人聯係,吳一鵬說:“關鍵時候,我們還是自己活命吧。”阿哈爾古麗怒斥道:“貪生怕死的東西,虧你講得出口。”吳一鵬不滿道,“我貪生怕死?我冒著危險來救你,自己的隊伍都不要了,你還罵我?你那些不怕死的同盟,他們呢,他們哪去了?”阿哈爾古麗被嗆得說不出話,望著漆黑的夜,心裏焦躁一片。走了不遠,阿哈爾古麗又說,“你先回去,設法穩住羅正雄,等我跟黑衣人聯係上,再給你消息。”
吳一鵬頓了頓,語氣敗壞地說:“你是不放心我,還是害怕我看到你跟黑衣人之間的秘密?這個時候你讓我回,不是成心指給我死路麼?”阿哈爾古麗讓吳一鵬說準了,她正是想支走吳一鵬,一出洞穴,阿哈爾古麗對吳一鵬的懷疑便加重,如果他跟羅正雄設好計來對付她,情況就糟了。
見阿哈爾古麗猶豫,吳一鵬又說:“再者,我哪來忍心丟下你。”
這話盡管很蒼白,阿哈爾古麗還是被感動,這些日子,阿哈爾古麗的身心真是受到莫大傷害,居然變得聽不成好話。“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她心裏道。
接下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了難題,不是迷失方向,有了駝五爺那個小羅盤,他們是不會迷失方向的。問題是方向在哪,他們該往哪裏去?潛回營地?就他們兩個人,潛回去等於是送死,不到營地又能往哪去?阿哈爾古麗長長地歎口氣,開始想念“寶貝”,要是“寶貝”突然出現,問題就好解決了,至少,它可以告訴她,黑衣人現在的方向。
“走吧,別等了,‘寶貝’讓你阿大害死了。”
“你說什麼?!”阿哈爾古麗驚得,愣在那兒動不了步子。
吳一鵬這才將鐵木爾大叔掐死鐵嘴的事說了出來。
“不可能!”阿哈爾古麗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