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十萬大軍要用煤,新疆各族人民也要用煤,單憑六道灣,遠遠不夠,你們的任務,就是先探出一條路來,要讓科古琴的黑金子安安全全運出來。至於其它嘛,留待以後。”兵團首長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決定這次行動,兵團司令部矛盾了很久,也爭議了很久,但是煤的問題不解決,十萬大軍就沒法在疆域待下去,矛盾來矛盾去,最終還是將希望交付到特二團身上。
營地建在山下,離山穀約有三公裏,為安全起見,在離營地五公裏處,又選擇了一塊臨時宿營地,做為突發事件時安全撤離的地方。一切準備就緒,第一場動員會召開了。羅正雄給大家再次講了這次任務的特殊性,強調了幾點注意事項,特別是安全問題,然後話題一轉,望住萬月說:“下麵請萬月同誌給我們講話。”
萬月有點驚異,事先羅正雄並沒告訴她要給全團戰士講什麼話,她詫異地望住羅正雄,臉上滲出淡淡的紅暈。這次回來,羅正雄盡管嘴上沒明說什麼,但萬月明顯能感覺出,他對她好,好到近乎無微不至的程度,這讓她感動,更讓她不安。一想冬天裏發生的事,她就忍不住要打寒噤,好在,到現在羅正雄都不知道,冬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被控製起來的那些日子,又經曆了怎樣的內心煎熬。
她收回目光,平靜了下自己,講就講,反正要想拿下科古琴山,決不是件輕鬆的事,莫不如先把困難講到前頭,讓大家心理上多幾份重視。她咳了一聲,道:“科古琴的難點有兩個,一,山體堅固性不強,容易滑坡,加上表層又被植被覆蓋,因此判斷起來很難。進山前一定要多觀察,多分析,要學會根據植被的長勢判斷山體的堅固程度。二,主峰終年積雪,春末夏初,每年都要發生大麵積雪崩,這對我們是個很大的威脅。但,最大的煤田三號區就在雪峰附近,靠近雪峰前,一定要學會用耳朵聽,雪是有聲音的,雪崩前也有征兆。這次既是征戰,也是學習,相信等任務完成時,大家一定會學到不少東西。”
萬月還在講,羅正雄的心,卻有幾分迷醉。這次出發前,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這個女人了,很喜歡,如果師長劉振海不把她送來,他可能三番五次要衝到師部去要人。當然,這樣做也不僅僅是他喜歡她,更重要的,特二團不能少了萬月,尤其測量科古琴山,更是不能缺了她。
萬月熟悉科古琴,新疆解放的前一年,她還跟著北京來的地質專家一同進過科古琴,當然,那是為國民政府做事,可這又能怎樣?羅正雄向來不用那種眼光看人,給國民黨做事咋了?人家是逼迫的,人家是專家,專家就要做事兒!為這事,他還跟政委於海吵過,於海不同意讓萬月回到特二團,至少,她不能執行這次任務。氣得羅正雄黑了臉跟他罵髒話,於海被罵急了,嘟囔道:“我就談點個人意見,這也不行?”
“當然不行,你這是意見嗎,你這是門縫裏看人,極端的偏見!”
“我看你是讓感情蒙騙了眼睛,讓這個女人迷住了。”於海一激動,說出一句羅正雄最不愛聽也最怕聽到的話。
“你說什麼,我讓感情蒙騙了,那你呢?那個司徒碧蘭,她老子也給國民黨幹過事,她兩個姐夫現在還在台灣,你怎麼像遇到寶貝似的,不容別人說她一句壞話?”兩個人就這麼吵了半晚,互相揭老底,互相諷刺對方。弄得一旁的副團長劉威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後來又聽他們互相攻擊起對方喜歡的女人,忍不住笑道:“你們吵就吵,人家又沒惹你們,犯得著拿人家小姑娘開涮。”
羅正雄猛地掉轉頭:“你少給我裝好人,你以為你幹淨,啊,每天晚上打著學習的旗號,把人家田玉珍騙到房子裏,我忍你好久了,談對象有你那麼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