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終於知道自己怎麼掙紮都沒用了,委屈的耷拉下腦袋,怯生生的道:“史,史公子與我家公子,向來不親,有,有一次,他突然上府,求見公子,我……我正在書房伺候,恰好聽見,聽見他與公子說,說自己不是貢監,也不是蔭監,因他,因他上頭還有一位兄長,早在七年前,其父門上的蔭監之位,就叫兄長繼承,他,他原本無緣入太府……所,所幸其父被下放亭江,承萬大人麾下手足後,他,他便倚萬大人恩典,他這才,這才有幸得保薦書一封,上京入府,進為監生……”
柳蔚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呢,他無端端與你家公子說這個做什麼?”
小廝又沉默下來。
柳蔚厲聲逼問:“說!”
小廝被嚇得抖了一下,脫口而出:“他說,他說他要以亭江州府尹,萬,萬大人門生的身份,求見,求見我家老爺……”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史愜呆呆的睜大雙眼,鼻息間,呼吸急促得不成樣子。
孟泰更是整張臉都青了,喉嚨不斷湧動,上下吞咽著唾沫。
“此事,此事本官,本官可以解……”
“哼!”莊常重叱一聲,麵上寒霜再現,他眯著眼掃向孟泰,意有所指:“孟大人放心,你有的是機會,慢慢解釋!”
柳蔚沒管後麵如何,盯著那小廝的雙眼,又問:“你家公子替他引薦了嗎?”
小廝點了點頭,害怕的縮著脖子。
“那是什麼時候?”
“是……是很早之前了,大概,有半年多了……”
也就是說,半年以前,萬立已與吏部少頃孟泰,有所勾結。
莊常臉上已經快結冰碴子了,其他旁聽官也都滿頭大汗,楊尚書更是頭痛欲裂,隻覺得自己流年不利,孟泰如果在刑部被抓,他這個刑部尚書,又得上一趟巡按府去周旋一番,真是倒了大黴了!
柳蔚繼續問小廝:“你家公子最近遭胡子濯毆打,你知道不知道?”
小廝點頭;“知,知道……”
“你擔心嗎?”
“以前,很,很擔心……”
“但胡子濯打過你家公子很多次,雖然克製著沒有打他臉,但身上總是傷痕累累,孟家人,就沒一個發現的?”
小廝搖頭:“不,不知道,公子每次挨打,都,都會去史公子,史公子家,先行擦藥,有時候,傷,傷勢太重,他就,就不回家去,在史家過夜……”
“也就是說,你家公子哪裏有傷,傷得如何,史愜是最清楚的?”
小廝點頭:“按理說,的,的確是史公子最清楚,因,因為每次少爺受傷,都心煩意亂,暴躁生怒,還會拿我們幾個下人撒氣,每次,每次都隻有史公子,能勸住他……”
“黃合以你家公子馬首是瞻,為何你家公子信任史愜,多過黃合?”
小廝小聲氣道:“因,因為公子總說,史公子,史公子是府尹大人的門生,萬,萬大人落網後,他又,又有本事獨善其身,還,還給了老爺,一筆,一筆那麼大的買賣,他,他是有過人之處的聰明人,與他,與他結交,比與黃公子這樣的無膽,無膽匪類結交,更符合他的身份……”
“你住嘴!”那邊孟泰終於忍不住了,衝上來想揍人。
小廝被嚇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