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夏的夜晚,酒廊街燈紅酒綠的男男女女,放肆的音樂宣泄著這個城市的疲憊。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晃蕩,腦袋因為酒精的灼燒輕微眩暈著。迎麵過來的情侶依偎著,男人俊郎的笑容,溫柔的揉著懷中女子的長發。
那女孩長得真漂亮,笑起來臉頰兩個甜甜的酒窩,隻是大大的眼鏡遮住了大半的臉,看不清楚模樣。女孩兒挽著男人的手臂,指著商店落地的櫥窗內精致的婚紗禮服。
路邊的紅綠燈不停的轉換,我們隔著行人定格了畫麵。那背影依舊溫柔的男子,不正是我夜夜夢裏相見的人麼。
三年的時光不快不慢,吳清森我還是日日夜夜惦念著你。隻是他懷中的人不再是我。
苦澀蔓延到眼角眉梢,我甩了甩頭,苦笑著抬頭。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麵前的吳清森,也同樣注視著我,神色詫異隨即恢複平靜淡漠。
我忙低下頭錯開身讓他們過去,眼角餘光中吳清森微微扯開的唇角,清冷的目光都是嘲笑的意味。不深不淺的表情,狠狠地刺痛了我心。
女孩兒好像沒知覺一樣,一直溫婉的淺笑著,卻趁著吳清森點煙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透過鏡片帶著不明是非的敵意。
我泯著唇輕笑,嘲笑自己的落魄。你愛我的時候我不愛你,等我學會愛你的時候,你早已厭煩一個人獨演的戲碼,如今的我是如你所願的接受了上天的懲罰——我目睹了你沒有我的幸福。
不知道怎麼回家的,簡單的出租屋內,漆黑一片。窗外雷雨交加,狂風肆虐任窗戶拍打著。雨水飄進屋內,落在我冰冷的掌心,伴隨著臉頰滴落的酸澀液體。
門被推開,鄭子安渾身濕噠噠的站在身後,我能感覺到他緊緊追隨的目光。隻出神的片刻,鄭子安眉頭緊蹙,衝過來一把奪開我手中的窗戶關上,語氣有些氣惱“你又幹嘛呢?淋雨很好受是不是?”拖著我進了衛生間,拿著幹淨的毛巾擦著我臉上的液體。
我沒好氣的推開他“謝謝,我自己來。”低頭的瞬間掩藏了眼眶的濕潤。鄭子安一頓,臉色陰沉隨即變得溫潤依舊,將毛巾丟給我把自己關進浴室。
我看著鏡子裏消瘦的影子無聲的嘲笑著自己,歎息一聲“吳清森啊,那個曾經在我生命裏無處不在的人,如今已是形同陌路。”收拾好心情打掃了屋內的狼藉,鄭子安裹著浴巾蹭出浴室,白淨的皮膚因為熱水浴微微泛紅。
我錯開眼不看他妖孽的樣子,皺眉道“客房有你衣服,還不去換上。”對於一個隔三差五在我這裏蹭吃蹭喝蹭客房的人,客房早已必備他的衣物日常用品。
不理會身後的人略顯怨念的目光,我窩在沙發裏,抱著手中滾燙的開水杯,可還是覺得冷。鄭子安半探出頭喊“宛歌我找不到了,過來幫忙找下。”原本磁潤的嗓音已有沙啞的感覺。
我氣惱的衝進客房,打開壁櫥裏麵空蕩蕩的,回頭才發現鄭子安早已穿戴整齊,襯衣領口微敞著,半露著淺凹的鎖骨。我鬱悶的撇開眼,又是一副妖孽的樣子。
提腳對著鄭子安踹過去“鄭子安你又耍我。”或許是因為酒精還沒揮發完全,我不穩的倒向一旁。
鄭子安忙拉住我,兩人順勢倒在床上。我皺眉去推身上死沉的鄭子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不起來。”
鄭子安將我環固在懷中,俯身在我耳邊輕聲的呢喃“今天看見吳清森亂了陣腳?你還是忘不了他麼?”淺薄的唇微微勾起,卻是刺眼的諷刺。
不可否認吳清森的出現打破了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我冷著臉推他“讓開。”
鄭子安紋絲不動,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脖頸“別再為一個不愛你的人浪費時間,你很好,他已不配。”柔軟的唇輕輕吻了吻我的耳廓,我看著鄭子安消失在房間,眼眶酸的痛心。
吳清森那個占據我腦海心底的人,卻是我自己親手送走他給我的愛情。鄭子安這個多年來陪伴我,在我失去吳清森的時候唯一的依靠,不離不棄的守候也不能讓我忘記吳清森。是鄭子安的失敗還是我的懦弱,還是吳清森對我魔咒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