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雲初……”厲天昊幾乎是氣若遊絲地叫喚了兩聲夏雲初。
匍匐在他膝蓋上麵的夏雲初聽到了,艱難地爬起身,真的太困難了,缺氧的難受讓她每做一個動作就像是用上了全身力氣一樣。
“你快過去洗手間……快去……”厲天昊的聲音已經是說不出來了,夏雲初聽不清,隻是看見他的嘴唇在動,而又看不懂他的唇形。
“大哥,你要說什麼?”夏雲初問著,努力將自己的耳朵湊近他的嘴邊。
“洗手間……抽馬桶……通風……快去……”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可是夏雲初總算是聽懂了厲天昊的求生方法。
立刻跌跌撞撞地向著廁所走去,在這個改裝過的關押室裏麵,唯一跟外麵接通的,恐怕就隻有這個抽水馬桶了。
夏雲初將入水口的閥門關上,然後將抽水馬桶的一點水完全衝掉。幸好這個可活動的關押室裏麵的抽水馬桶。是用軟管連接到外麵的海水的。
夏雲初也不磨蹭,直接跪在抽水馬桶旁邊,從連接外界的洞口處拚命地呼吸著那點可憐的氧氣。
廁所的味道肯定是不好的,可是比起死亡,這些算得了什麼?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什麼都能忍。
因為有了新鮮空氣的補給,夏雲初的頭腦總算是清醒過倆來了。
後來也證明正是因為她能夠忍住,所以才保全了肚子裏小家夥的氧氣補給,不至於讓他因為長時間的缺氧而落下後遺症!
母愛的偉大和堅韌在這裏盡數展現!
想到了還在外麵的厲天昊,夏雲初連忙從地上爬起,快速衝了出去。
外麵的厲天昊呼吸已經開始間歇性停止。
“大哥……大哥!”夏雲初輕喚兩聲,然後就推著輪椅上的厲天昊朝著洗手間,快速移去。
夏雲初也顧不上什麼男人的尊嚴了,她隻知道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她想要直接將厲天昊拖到馬桶邊上,然後將他的頭往那個洞孔壓了過去……
這個善良的女人,隻想讓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平平安安的。
她同時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老秦讓特警從淺水灣撤了出去,河屯手邊的沙漏同時翻轉,而關押室裏麵的氧氣同時得到重新地補給。
這一切幾乎都是一秒鍾的時間,生死時速!
厲炎夜的氣息已經不能像剛進來淺水灣那般平靜了,因為見到了大哥厲天昊跟那個女人,所以心裏不由得焦慮起來。
被河屯抽去的空氣,何止是關押室的,更有他厲炎夜心裏的!
此時的顯示器上,已經沒有了厲天昊跟夏雲初的畫麵,應該是被河屯示意讓老八給切了。
厲炎夜沉思著,他不知道原本身體就孱弱的大哥能不能挺過來;還有夏雲初那個女人,要是她缺氧的話,肚子裏四個月的孩子也會跟著一起缺氧……
“都怪你自己悟性不夠,所以才會出現這麼一道判斷題。是不是自討苦吃?”
河屯似乎很開心能夠看到厲炎夜臉上的憤怒和戾氣。他越是難受,他就越是開心!
“河屯,別說廢話了,現在直接開始做選擇題吧!”厲炎夜不想再看到厲天昊跟夏雲初受到這樣的溫吞又殘忍的折磨了!
河屯沒有生氣,隻是反問一句,“你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夠做得了選擇題?”
“快帶我去見他們!別說那麼多廢話了!”厲炎夜的情緒明顯失控。
正如河屯所說,他現在根本就做不了那道選擇題。
可是那是他的至親啊,看著他們難過的樣子,自己恨不得上去替他們受苦!跟河屯博弈的每一秒,都是殘忍的煎熬!
河屯隻是看著厲炎夜那張似曾相識的臉,讓他夢牽魂縈的臉,是那麼清晰又模糊,熟悉又陌生?
不過才煎熬十幾分鍾,就暴躁成這樣了,要是來個二十年,豈不是早就走火入魔?
河屯知道二十年的那個人,是他,被煎熬的是他自己。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走火入魔。
他隻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奸夫!他們種下的惡果就讓他們的寶貝兒子來還吧!所有背叛他的人,都必須死!
現在她的兒子,沒有死,那就讓他好好承受著,所有的痛!
被河屯用這麼狠厲的眼神看著,厲炎夜隻覺得極度不舒服。
他似乎是真的很恨他的這張臉,直覺告訴厲炎夜,這張臉的背後肯定牽涉著更深的恩怨情仇!
現在的厲炎夜已經不在乎河屯為什麼一定要將他們兄弟置之死地的原因,他隻想見到自己的大哥,還有那個傻到讓他心疼無比的女人!